常說“近鄉情怯”,于我而言,沒有“怯”,隻有“切”(殷切、懇切、急切、迫切、熱切、親切……)距離上次回鄉,已二年零一個月又二十一天。
說是小半月假期,實則要拆成兩段,路上又耗費兩天半,加之孩子須在假期結束前返珠完成“三天兩檢”,就不剩幾天了,沒待夠!
看着叔叔的婚禮從準備、舉行到完成,親人團聚、舉杯歡慶,抽空與閨蜜們會面、友誼彌新,時間匆匆連聊天都沒盡興。
“惟有門前鏡湖水,春風不改舊時波。”
每次回鄉,我總會在爺爺家門前的堰塘駐足,看風起碧波潋滟、風停水明如鏡。青翠倒影随風或舞或靜,岸邊桂花芬芳或濃或淡,沁人心脾,周身舒暢。
拍攝于2015年,此後不到三年,爺爺仙逝
爺爺離世已四年有餘,前年底家中又有親人溘然長逝。這次回來,“鏡湖”水隻剩淺淺一窪,天旱連桂花也零丁。
親情似水去拜祭親人,孩子們的嬉鬧沖淡了思念。眼見新墳黃土,想起從前與嬸嬸的日常,想起她對孩子們的喜愛與惦念,眼眶濕潤。
遠在異國的弟弟對于他母親的離去尚無真實感。今年底他将回國,三年前還鮮活熱烈地陪他去長沙送他登機的母親如今隻餘一抔黃土,怆然相顧、該是怎樣錐心刺骨。
叔叔大婚前夜,與親人們聊天,談及嬸嬸,媽媽灑脫地說:“過去了就過去了,一切向前看。”或許對于癌症複發的嬸嬸而言,死亡也是一種解脫。
叔叔15歲喪母、49歲發妻離世。世間的磨難沒有壓垮叔叔的脊梁,從一窮二白起步,叔叔不僅在市區有了房子、門面、是酒廠法定代表人,老屋也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條,初中畢業的他拿到了大學本科文憑,一路打拼、朋友衆多。此次大婚,從村口到老屋門前親友們喜贈的166個充氣拱門和大氣球更是妝點了一整條村道。
新嬸嬸溫柔體貼、身材姣好、面容秀麗。初婚的她願意選擇叔叔,見面2次就果斷辭去原在莞城的工作,陪伴叔叔守着老屋。從5月20日第一次見到9月9日婚姻登記,千裡姻緣一線牽正是如此吧。
叔叔&新嬸嬸 和我們這一輩的三朵金花(還有兩小朵因工作疫情等原因無法趕來)
記得有次席間叔叔動情地對我爸說:“哥,我永遠都記得我15歲外出做事時,你握着我的手邊哭邊說,要是媽還在,又怎麼會讓你去做苦工!”
不知九泉之下的奶奶是否能知家中這三十多年的變遷,爺爺是否泉下有知這一悲一喜。
爺爺奶奶放心吧!
叔叔待我極好,小時候坐在他二八大杠自行車前,我嘴裡喊着加速加速,叔叔就把車蹬得虎虎生風。大學入學,叔叔送了我一台最新款愛華随身聽,銀白色超輕薄機身、音質極佳,那時是稀罕得不得了的玩意,叔叔托朋友買來,花掉了整一月工資(随身聽價格占了八成,還有二成謝予朋友)。室友暑假與她媽媽南下廣州才買了同款。之後我的MP3、MP4早已不知所蹤,它卻一直在家裡完好保存着,看着還很新。叔叔知道我愛吃鳜魚,每次回常,他總會千方百計備好,若不在時令,他就提前張羅,略微腌一腌凍起來,待我一到就把缽子炖起來。
等到孩子們出生,叔叔又把這份愛毫無保留地給了我和我的孩子們。
希望叔叔和新嬸嬸能和和美美共度餘生,希望弟弟回國後一切順利,希望我們這一大家子諸事如意、安康喜樂!
友情似風大概是年紀越大就越難交心,也就更難交到朋友。每次回常,不管行程多趕,也一定要與閨蜜們聚聚,哪怕隻是喝杯東西聊聊天。閨蜜們少而精,囊括了發小和各個階段的同窗。除了在長沙工作的發小時間不趕巧,此次基本都見到了。
最珍貴的蜜蜜們
人到中年,越發能感受生命無常。發小的爸爸去年初做了個大手術、萬幸恢複良好;同窗的媽媽去年也因病走了,想必她的孤獨感更甚。想與她們多聊一會兒,無奈行程滿滿當當,一個在她公司門口倉促一見,知道我愛吃米粉,送我兩大箱牛肉粉;一個在茶顔匆忙會面,幾年未見,絲毫沒有隔閡,隻歎時間倉猝,聊天像剛剛開始就不得不結束。
離常前與閨蜜們吃了個午飯,我說拍個照。一個兩個三個都不肯,說前幾天晚餐時拍過了。她們不知我小心思,惦念時除了電話、微信,也就照片可以時常翻看憶當時美好。巧的是,兩年前返珠時,臨行前陪我吃午飯的也是這幾位。她們丢下手上一堆活兒、分别從城市的東西頭趕來。我在常期間她們不管如何繁忙都要輪着請我吃飯,給我私家零食。都說中午能約出來的是真愛,這幾位無疑了。
拍攝于2020年8月
幾年前媽媽眼睛手術時,蜜輝特意每天驅車往返四十公裡,幫我帶娃;從前她在粵時,也沒少去她家蹭飯。每次回常,蜜微必定各種張羅,請我吃好吃的,變戲法一樣變出各種我想吃又無法在外面吃到的零嘴兒。蜜玲自不必說,父輩就開始的友誼,哪怕誰都來不及見,作為我媽幹女兒的她是一定會見縫插針與我碰頭的。
人生就像是大浪淘沙,一路上我們與各種人相逢,某段時間緊密聯系,可這段過去,他們從此不會在生命中再出現,我們開始懂得大多數人都隻是生命的過客。而那些不因時空阻隔而淡去,在時間長河中打磨得熠熠生輝的人以及與她們之間發生的事兒,就如同千淘萬漉後留下的金子一樣閃閃發光,斑斓了我們整個生命。
拍攝于2015年
故鄉不僅僅是一方土地,更是此地水與風。這濃得化不開的親情與友情,就是故鄉的水與風。
雨過,“鏡湖”漲秋池;風過,桂香滿馥郁。
這水與風,成為異鄉的我們最溫暖的羁絆;回鄉,成為我們思之念之的心之所向。
情之依依,萬裡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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