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智利北部安托法加斯塔地區尤耶亞科國家公園發現的黃背葉耳鼠。© Marcial Quiroga-Carmona

2020年，一隻科學考察隊在智利北部調查高海拔野生動物時，記錄到了世界上居住海拔最高的哺乳動物——黃背葉耳鼠（Phyllotis xanthopygus），它們在22110 英尺（約6739米）高的地方生存。這項發現發表在《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上。

這篇論文指出，這一發現表明由于生物學家對世界上高峰的探索相對較少，我們可能低估了小型哺乳動物的生存海拔範圍限制和生理耐受能力。

關于老鼠與登山者

2013 年，在智利北部尤耶亞科火山（Volcán Llullaillaco），一群登山者拍攝到了一隻老鼠在山頂附近的雪地上奔跑的視頻。他們與生物學家分享了這段視頻，後者認識到，盡管該地海拔在20000英尺（6096米）以上，這隻老鼠卻能在這個哺乳動物公認的海拔極限之上存活。

這個發現促使生物學家馬西亞爾·基羅加-卡莫納（Marcial Quiroga-Carmona）、吉列爾莫·迪利亞（Guillermo D'Elía）和傑伊·斯托茲（Jay Storz）以及登山向導馬裡奧·佩雷斯·馬馬尼（Mario Pérez Mamani）對尤耶亞科火山進行了一次的探險。

美國内布拉斯加大學林肯分校生物學教授斯托茲說：“我們想系統性探尋這個地區生活着哪些物種，這些高海拔地區科學家和自然保護主義者很少踏足。”

探險隊從被認為是世界上最幹旱的阿塔卡馬沙漠行進到尤耶亞科火山山頂，對小型哺乳動物進行了現場誘捕。在這座世界第二高的活火山上，研究人員在海拔 16500 英尺（約5029米）的地方搭建了大本營，并在海拔 19500英尺（約5944米）的地方露營一晚，然後試圖登頂。當到達目的地時，他們看到一隻老鼠在山頂的岩石上亂竄。

“我甚至能夠直接用手抓住這隻打破紀錄的老鼠。” 斯托茲說，“我們能夠識别洞穴，所以知道它們住在那裡。這隻老鼠不是什麼特例。”

比鼠兔更高

尤耶亞科火山 © Jay Storz

生活在喜馬拉雅山脈 17000 至 18000 英尺（約5182米至5486米）的鼠兔（Pika）物種，曾被認為是哺乳動物高海拔生活的極限。然而黃背葉耳鼠的 22110 英尺（約6739米）的生存高度數據打破了這一記錄。

與鼠兔不同，黃背葉耳鼠不是高海拔“生活專家”。事實上，從海平面到山頂，生物學家在他們生活的每個地區都捕獲了這個物種。斯托茲說：“這意味着，迄今為止，黃背葉耳鼠的栖息海拔範圍是所有哺乳動物中最廣的。”

這使得黃背葉耳鼠成為一種可能對氣候變化影響具備适應性的物種，因為沒有它們無法生存的海拔高度。

但是，生活在高海拔并不容易。事實上，研究人員注意到發現黃背葉耳鼠的山頂附近幾乎沒有可食用的食物。 “這很令人困惑，”斯托茲說， “綠色植物的海拔限制是 16000 到 17000 英尺（約4877米至5182米）。那裡有地衣，但我們找不到其他可供老鼠吃的東西。有可能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隐藏着草本植物。我們很想了解它們如何在看似貧瘠的環境中生存下去。”

高海拔生存技巧

使哺乳動物和鳥類能夠生活在高海拔低氧條件下的生理适應，是斯托茲的研究重點。在這些海拔高度生存的動物已經進化出從呼吸到循環系統結構的一系列變化。“我們正在對它們的完整基因組進行測序，這可能有助于我們識别有适應高海拔的基因。” 斯托茲說。

他還認為，像這樣的發現應該促使自然保護主義者重新審視那些乍一看可能貧瘠或隻是“岩石和冰”的環境。此次探索的地區包括地球上最幹燥的沙漠和一座高海拔火山。“那裡看上去似乎寸草不生，幾乎跟火星一樣。大多數人會把這裡描述為非常貧瘠。但生命如此之多，實在是太了不起了。” 斯托茲說。

生物學家傑伊·斯托茲手持高海拔記錄标本——黃腰葉耳鼠。© Mario Pérez Mamani

美洲駝的野生祖先小羊駝和大羊駝成群結隊地遊蕩。山獅和安第斯貓等掠食者伺機而動。各種各樣的鳥類繁衍生息。老鼠在火山頂上狂奔。“即使看上去沒有生機的地方也有價值，” 斯托茲說， “而這些地方很少被自然保護主義者探索過。”

斯托茲認為，生物學家可能低估了許多物種的生存範圍。 “海拔限制通常基于登山探險的轶事報告，”他說，“這些高海拔地區的物種具有特殊的适應性，因此也具有保護意義。海拔 22000 英尺（約6706米）以上的火山頂峰可能看起來不适宜居住，盡管事實上也是如此，但那裡仍有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