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看着眼前睡得一臉安詳的蘇南,沈浩仍舊不敢相信,幾個小時之前,他居然擁有了自己大學時候一直暗戀的女神。
蘇南是沈浩的大學英語老師,笑語嫣然,風姿綽約,當時在班上是大多數男生的夢中情人。
雖然比他們大上幾歲,身為他們的老師,可剛剛研究生畢業不久的蘇南因為自身思想前衛,為人又親和,很快就跟他們打成了一片。
當時班上,不管男生女生,都對這位美女老師十分青睐。
當年的蘇南,聲音動聽,一口純正的美式英語讓很多學生們崇拜地五體投地。
加上長相出衆,身材完美,即使一件簡單的襯衣也被她穿得頗有氣質。不像剛入學的大學女生青澀稚嫩,也不同職場女性的淩厲冷峻,在很多男生的眼中,她就是完美女神的典範。
沈浩當時在班上算不得太出衆,除了成績比較好之外,其他看起來就是一個泯然于衆人的大學生。
蘇南和所有的老師一樣,對那些聽話成績又好的學生有着天然的好感,加上沈浩是當時的學委,工作上未免有些交集,于是就相對于其他學生更熟絡了些。
沈浩聽班上的同學曾經八卦過,說有大四的富二代學長追過蘇南,可是蘇南通通一笑而過。對于在她眼中還是孩子的他們,在她的眼裡永遠隻有教學。
隻不過,越是這樣,沈浩内心就越是悸動。
剛一開始,跟大多數同學一樣,對于這位知性漂亮,又通情達理的大學老師,他也隻是懷着敬仰之心。
對于得不到的美好事物,無論是東西還是人,我們大多數人都會内心暗示自己,保持崇敬一般的高度就好了。
就好像喜歡一位明星,我們隻是站在一個局外人的角度,用一種欣賞的眼光去看待他們。
而沈浩對于蘇南的感情,就是這樣。
隻是接觸越多,蘇南身上所散發的迷人氣質,以及她看起來不食人間煙火的姣好面容,還有她的輕聲燕語,無一不在沖擊着蘇浩的心房。
他确信,他是愛上她了。
02
他刻意制造各種機會,要麼是班上的事務,要麼是向她請教英語,哪怕是組織班會這樣的活動,沈浩都樂此不疲地第一個跑過去找她。無論是單獨的相處,還是隻要她站在人群中,沈浩覺得,隻要見到她,就已然十分開心了。
對于這樣的情感,沈浩也曾自卑過,畢竟眼前的佳人太過耀眼,耀眼得就像他根本觸摸不到的存在一般;他也彷徨過,師生戀,特别是女大男小的師生戀,即使真的成功了,也想必不是一段什麼樣的佳話,而更多的是不堪入耳的閑話。
他們之間,隔着的不僅僅是一顆心與另一顆心的距離,而是隔着千山萬水,隔着楚河漢界。
很多時候,對于我們而言,一樣東西,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拼了命的想要得到,哪怕瘋魔,哪怕遭到所有人的不齒和嘲笑。
機會終于還是來了。
大四那年,雖然蘇南早就不再教他們英語,英語課程在大二那年就已經結束了。
但沈浩還是一直保持着和她的聯系。無論是四六級,還是後面的專四專八考試,又或者是大四的考研,但凡和英語挂鈎的地方,他都努力想要做到她一直都保留在自己的視線當中。
長沙的夏天就像是一個火爐,沈浩依稀記得,那天下着雨,但依舊十分悶熱。他從圖書館出來的時候,剛好看到蘇南從車上走了下來,她抱着一摞書,因為沒打傘的緣故,身上很快被淋濕了一大塊。
沈浩撐好傘,馬上向她跑了過去。蘇南擡頭看到他,向他感激地一笑。她的頭發被雨水打濕,濕哒哒地貼在臉上,笑起來的時候,左臉上的小酒窩顯得既妩媚又可愛。
那一眼,沈浩都看呆了。長這麼大以來,他是真的第一次見到這麼美麗的笑容。
送她回宿舍的時候,雖然沈浩一直替她撐着傘,但是因為雨太大的緣故,她的衣服還是被淋透了;而沈浩為了照顧她,自己根本就沒遮擋,從頭到腳,一進屋的時候還在流着雨水。
那天的蘇南穿的是一件白色衣服搭着肉色的絲織鉛筆褲,因為被淋濕的緣故,衣服和褲子黏在身上,蘇南姣好的身材隐隐若現。
一股隐忍的青春男生力量開始在沈浩的體内萌芽成長,迅速爆發,從胸口直線而下。
蘇南換鞋子的時候,不小心退了一下,臀部剛好碰到了沈浩那個還未經人事的部位。異樣的感覺一下子将蘇南驚醒,她轉身無意地一瞥,然後是一聲“啊”地驚呼,臉在那一刻瞬間羞得通紅。
她嗫嚅着說了聲:“沈浩,你……”
她的話還未落音,男生就像是一個得了魔怔不受自己控制一般,一把将她拉在懷裡,粗狂但是毫無章法的吻胡亂地落在了她的臉上。
他像個小孩子一樣貪婪又癡迷地忘乎所以。
他喘着粗氣,一邊放肆着,一邊斷斷續續地說着:“蘇老師,我……我好喜歡……你……好喜歡你……”
蘇南努力地掙紮,卻怎麼也掙紮不出男生有力的雙手,她甚至因為驚吓而啜泣起來,在男生停頓地一刹那,她用力一推,終于推開了沈浩。
沈浩還來不及反應什麼,“啪”地一記耳光打在他的臉上。
“我是你老師,沈浩!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像你這樣猥瑣的人,我是瞎了眼一直以來對你這麼好!你給我滾出去!滾!”蘇南雙目睜圓,憤怒加上驚恐加上羞辱讓她整個人都有些發抖,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那一瞬間,沈浩才從剛剛的狂躁中驚醒過來,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犯錯了。而他眼前這個漂亮得不可方物的女人,這個在今天之前他還隐隐約約覺得有點喜歡自己的女人,可能真的在此之後再也不願意見他了。
他狼狽地從她的宿舍退了出來,甚至連“對不起”都沒來得及說一聲就像是一隻落水狗一樣被趕了出來。
03
那件事之後,沈浩就真的幾乎再也沒有見過她了,自己也沒有臉去找她,哪怕是單純地說聲對不起都沒有勇氣去面對。
因為他害怕看到她嫌惡的眼神,看到她躲閃的模樣,看到她像是面對流氓一樣防着他。真的,如果是這樣,他甯願這輩子不再見她。
她在自己心中是多麼聖潔,多麼不可侵犯,簡直就是遺落凡間的谪居仙子。即使做不成情侶,他也不願意她像看怪物一樣看待自己。
拍完畢業照即将離校的一個夜晚,沈浩想起那天的事情還是有點悶悶不樂,他特别希望能夠見她一面,哪怕隻是遠遠地看着,就足夠了。越想越覺得壓抑,越想越心裡不舒坦,他走下宿舍,想去學校周圍的公園走走散散心。
他終究是夢想成真了,那晚上,在公園裡,他真的見到了蘇南,也确實是遠遠地看着。
隻不過蘇南并非一個人,她的身邊,有個高大帥氣的男人,三十歲上下的模樣,他們手牽着手,在公園裡邊走邊小聲說着話,時不時蘇南發出悅耳的笑聲,很幸福的模樣。
沈浩在他們身後遠遠地跟着,他不敢靠近,害怕他們會發現他。
他們走到人少僻靜處,男人向四周看了看,雖然蘇南小聲笑着不願意,但男人還是親了下去。不一會兒,蘇南就沉浸在這個熱吻裡,回應地熱烈而綿長。
沈浩看不清他到底有些怎樣的舉動,但是伸手的動作他看得清清楚楚。他以為,蘇南會像當初對他一樣,一把推開男人,然後也給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可是他失望了,他心目中的女神,聖潔無暇的翩翩仙子,居然沒有半點反抗,反而舉動變得更加熱烈癡纏,像是整個人要軟在男人的懷裡。
“騙子,賤人!在我們面前裝得貞潔烈婦,裝得賢良純潔,私下裡還不是一樣的放蕩,一樣的不要臉!”沈浩心裡恨恨地想。
蘇南之前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一瞬間跌落至粉碎,甚至他覺得有些不齒,又有些不甘。
他強迫自己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但是内心又渴望看到他們的下一步發展動作,于是繼續蹲在公園旁邊的樹叢裡,看着兩個人放肆地熱吻着。
大概幾分鐘之後,他們放開了彼此,牽着手說說笑笑地離開了公園。
沈浩從後面跟着,直到他看到蘇南和那個男人上了一輛藍色的寶馬5系絕塵而去,心中的酸楚開始噴薄而出。
原來是一個愛錢的婊子,他在心裡想。
04
沈浩再次見到蘇南是在5年之後。
畢業之後,聚會的時候也聽同學們偶爾聊起過蘇南。
蘇南的父親是長沙的一名富商,在蘇南上高中的時候就把她送出了國,直到她讀完碩士才回國到他們學校任教,小小年紀,在當初教他們的時候已經是副教授級别了。
蘇南之所以拒絕所有人的追求,是因為她早就有男朋友了。那個男生的父親和她父親是生意上的夥伴,早在讀大學的時候,他們在國外時就在一起了。
隻是後面蘇南成了大學老師,而那個男生卻子承父業經商去了,一年四季,經常在外地出差考察,跟蘇南聚少離多,所以很多學生也就沒有見過這個神秘的男友。
沈浩那晚見到的男人,就是蘇南這個青梅竹馬的富二代男友。
聽人說,在他們畢業那年,蘇南就跟那個富二代男友結婚了。
這五年,沈浩在職場上沉沉浮浮,在全國各個城市奔波,最後還是回到了長沙。因為異常努力十分上進,也成為了人們口中的金領級别。
這些年,他身邊的女人換了很多個,有職場禦姐,也有剛畢業的大學生,還有身材不俗的模特,以及中規中矩的事業單位女職員。
但是無論哪一個,都沒辦法讓他一心一意地對待,每次跟她們在一起,他的眼前浮現的都是蘇南那天淋雨後的樣子。
沈浩覺得,或許在他的生命裡,再也沒有一個女人,能夠像蘇南一樣,隻一眼就讓他陷入了這麼多年。
隻是令他慶幸的是,時隔五年之後,又讓他遇見了這個魂牽夢繞的女人。
那天在超市,他付完款準備走的時候,不經意地往後看了一眼,就是這一眼,讓他的那些大學時光又通通鮮活在了眼前。
蘇南除了把長發剪成利落的棕黃色短發之後,還是一點都沒變,歲月似乎在她的臉上看不到一絲一毫的痕迹。
相反的,妝容變得更加精緻,整個人變得更加成熟溫婉,但是卻顯得更有韻味,更有魅力,是那種剛入職場的姑娘完全沒有的溫柔卻不脆弱的魅力。她的身邊,還跟了一個長相十分甜美的三四歲的小蘿莉,想必是她女兒。
沈浩不再是當年那個沖動又稚嫩的小男生了,他大大方方地跟身後的女人打招呼說:“蘇老師?這麼巧!”
蘇南一擡頭,眼前的男人變得更加成熟穩重,一身筆挺的西裝将事業型男人的氣質襯托得一覽無餘,隻一眼,她便認出了他。
不出沈浩所料,她還是那樣迷人又大方的笑容:“嗨!沈浩?是你啊!這麼多年沒見,變得更帥了!”
過往的那些不堪往事兩個人都沒再提起,就好像那件事根本就沒發生過一樣。
也許在蘇南的心中,那就是當初一個稚嫩不懂事的小毛孩一時沖動犯的錯,時過境遷之後,他們轉眼就成了不說心事的社會人。
事後,沈浩邀請蘇南一起喝杯咖啡。蘇南甚至連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多年未見的老熟人,隻要見面就是一種欣喜,又何必執拗于以前不懂事的過錯呢?
05
重新加了聯系方式之後,才知道彼此住得相隔并不遠,僅僅一條環城馬路,甚至站在窗前,都能看到彼此的房子。
聯系算不上頻繁,沈浩也沒有刻意地在她面前表露出什麼。這麼多年的社會磨砺,早讓他變成了一個沉穩幹練的男人,不再魯莽,不再任性。
隻是偶爾的問候,朋友間善意又不過分的關心。
蘇南的先生還是跟結婚前一樣,忙着他的事業,他的生意,一年到頭在家的時間少之又少。所以每次蘇南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沈浩還是會第一時間出現在她的面前,然後又悄然地走掉。
蘇南有時候甚至會想,眼前的這個是自己學生的男人,和五年前木讷青澀的模樣,好像早就判若兩人。如果不是長相沒有太大變化,如果不是之前兩個人熟識,她都要懷疑這還是不是同一個人了。
他的光照體貼入微,他的方式也恰到好處。讓她對他的幫助不會感到負罪,也不會有任何的虧欠感。
比如每次他幫完她之後,她想說些感謝的話,他總說,如果你想感謝我的話,就請我吃個飯好了。兩個人互不相欠,就像毫無瓜葛。
感情裡最怕的就是羁絆,而他似乎把這些關系早就縷得一清二楚,讓她在這樣一段關系裡沒有任何顧慮,也沒有任何的不适應。
這樣的男人,雖然很有魅力,但是對于太多想要抓住他的心,想要成家的姑娘來說,太過危險。
可蘇南并不是這樣的姑娘,她有家,有女兒,有丈夫,不需要感情,隻需要陪伴和溫情。
其實沈浩看得出來,蘇南過得并不開心,也并不是她所表現出來的那樣幸福。雖然她的笑容依舊燦爛迷人,雖然她依舊是一副精緻,一副聖潔到不可冒犯的模樣。
但是她坐在一處就經常發呆的樣子,偶爾眉頭緊鎖的樣子,偶爾長舒氣的樣子,都顯示着,這個女人有着一段不太舒心的婚姻生活。
正如沈浩所想,短短五年的婚姻,先生已經出軌數次,像他那樣帥氣多金,年輕有為的男人,身邊總是不缺女人。
一開始,蘇南總寬慰自己,忍忍就過去了,誰的婚姻不是将就?可是最近,先生的一個情人居然明目張膽地找上門來挑釁,揚言說讓她早點離婚。
脾氣再好,修養再好的蘇南也終究是忍不住了,找到先生攤牌。
誰知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是那個女人在胡鬧,你就别跟着胡鬧了,我不會和你離婚的,更不會娶她,你就當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吧,哪個男人在外面還不得玩玩啊?
每件事情的發生,總是有它的導火線。
蘇南在上完課接女兒開車回家的路上,被人追尾了。她連續打了先生六個電話,都沒人接聽。無奈之下,她隻好打電話給了沈浩。
沈浩二話不說,十分鐘之内開車趕到,幫她處理完事故之後,又把她們母女倆送回了家,然後又準備開車回去。
蘇南想說謝謝,可是沈浩笑着說,老樣子,如果想說謝謝的話,不如請我吃餐飯好了。
蘇南說,今晚在家吃吧,我下廚。
06
蘇南把内心的苦楚一股腦兒一次性發洩出來,沈浩坐在她對面,沒有說話,看着她流眼淚,隻是安靜地給她遞紙巾。
紅酒配美食,蠟燭印美人。
幾杯下去,兩個人都有些微醉了。
看着還在流眼淚的蘇南,沈浩走過去,輕輕地擁着她。
他俯下身子,在她耳邊輕輕地說:“蘇南,讓我陪你好嗎?”
蘇南想起這些年老公在外面的所作所為,完全不尊重她一絲一毫,甚至在她知道他出軌之後,仍舊無動于衷,她的心中并不是沒有起過波瀾。
隻是沒有出現這麼一個人,能夠給予她溫暖的陪伴。而如今,這個人出現了,雖然他曾經是自己的學生,雖然他比自己小上四歲。
可是去他媽的世俗,去他媽的忠貞,去他媽的愛情。
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她甚至連想都沒想,徑直站起來,轉過身抱着沈浩,濕熱的吻像雨點一般打在男人的唇上。
她失去了理智,失去了判斷,管她婚姻啊,愛情啊,管她倫理啊,道德啊,通通都見鬼去吧。
她現在就想要一個溫暖的擁抱,就想要一個寬闊的胸膛,就想要一份安穩實在的陪伴。
她忘情地抱着沈浩的頭,像是一條幹涸已久的河流期盼着雨水一樣,像是一個囚徒期望着自由一樣。而眼前的男人,就是她的救贖。
她氣喘籲籲地輕聲說:“沈浩,留下來,陪我。”
她此刻的模樣,像極了五年前在她的宿舍,那個被情欲沖昏了頭腦的孩子。主人公沒變,隻是調換了一下角色。
沈浩從未想過,那個在自己心目中純潔無暇的女神,面對自己的時候,竟然如此的忘情,如此的不顧一切。她像是一匹脫缰了的野馬,毫無顧忌地馳騁。
有那麼一瞬間,沈浩甚至錯覺,這就是他的妻子,專屬于他一個人。他們可以整日沒日沒夜地癡纏,可以忘掉世間的一切。
可她終究不是,她屬于别人,屬于一個不懂得珍惜她的男人。
而他,隻不過是她一時的情人,隻不過是她無助時的慰藉,甚至都算不上她退而求其次的備胎。
更何況,她是看不上自己的吧。就好像五年前她說的那樣,像他這樣猥瑣的人。
可是無論如何,蘇南,你還是成為了我的女人。
提示一下,劇情肯定不會這麼快就完了,沈浩的出現肯定是個陰謀,而在此後,他們倆都經曆了一場很大的劫難,但是你們好奇她們倆到底最後都有怎樣的歸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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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幾十個城市,也愛過幾個人,雖然都愛而未得,不過依舊相信總有一個人在未來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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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恺悅文化獨家作品,抄襲必究。
本文作者:席慕蓉蓉,恺悅文化專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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