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o、e”怎麼讀，應該是所有孩子漢語拼音的啟蒙課程。如果你的孩子把“a、o、e”讀成“啊、歐、呃”，你可千萬别着急糾正孩子，因為家長們小時候學的“啊、窩、呃”也不一定是對的。

“o”是“歐”還是“窩”？孩爸孩媽暈了

張劍的兒子今年6歲了，開始學習漢語拼音，每晚都會一邊在拼音本上寫“a、o、e”，一邊大聲的念：“啊、歐、呃”。

張劍聽到孩子的念讀，馬上糾正孩子，“o”應該讀“窩”，不能讀成“歐”，隻有讀英文字母的時候才念“歐”。

兒子很不忿，跟他說這是老師教的，讀“歐”。

後來張劍問了問其他家長，證實老師确實教孩子們把“o”讀成“歐”。

與他年齡相仿的朋友也反映，自己家的孩子在學拼音的時候，也把“o”讀成“歐”，但也有少數孩子讀成“窩”。

張劍很納悶，作為80後的他，上小學的時候讀“啊、窩、呃”是統一的，幾乎沒有人提出過異議，怎麼30年過去了，漢語拼音和英文都可以混讀了？

“歐”“窩”教學中也有争議 教育主管部門：是單元音

張劍這樣的疑惑，幾乎絕大部分家長都有。記者注意到，在現行的教育過程中，絕大部分老師都教孩子“o”讀“歐”。

在網絡上，網友對此也争論不休，大體可以分成兩派，一派是“概念派”，認為“o”既然是單元音，那麼就不能發出“u（嗚）”的音，就應該讀“歐”。還有一派則是“實用派”，認為漢語拼音是一個識字認字的工具，既然是工具就要為日常使用來服務，隻有讀成“窩”，才能将“b、p、m、f”的拼讀拼合。

記者注意到，一些幼小教培機構或者播音主持專業的老師在直播課程中也專門糾正過這個讀音。抖音上的“播音宋老師”說：“a、o、e”中間的圓圈并不讀作“窩”。因為“窩”在發音時其實是“uo”，這不符合單元音的口型和發音規則，所以在讀“o”的時候，應該把“uo”這個音裡的“u（嗚）”去掉才對。

通州區一家幼兒園的園長也在視頻課中介紹，“o”的正确讀音應該是“歐”。但在和“b、p、m、f”拼在一起的時候，還讀“窩”，這應該當成拼音的一種特殊情況來看待。

北京市西城區某中學的李老師告訴北青-北京頭條記者，她小學時學的也是“窩”，後來上大學在師範專業學發音的時候确定該音是單元音，但老師也沒有特意去糾正。如果按照單元音的發音規則的話，将“o”讀成“窩”确實是不對的，因為這裡多了一個“u（嗚）”的音，有了口型的變化，就不是單元音了。可如果單純的讀成“歐”，她認為也不對，雖然“歐”是單元音的發音，但在使用時跟某些聲母拼在一起時，又拼不出來了。所以，李老師認為，“o”這個音的正确讀法應該介于“窩”和“歐”之間，應讀“喔”。

“o”到底讀什麼？記者緻電教育部語言文字信息管理司，工作人員表示，這個問題他們經常接到家長和老師的來電咨詢。《漢語拼音方案》出台于1958年，當時是為了推廣學習普通話、提高識讀漢字和閱讀寫作能力的重要工具。但受年代所限，并沒有标準音标的讀音注釋。目前，學界對于“o”的讀音也一直有争論，沒有一個特别統一的共識。而現在教學中老師的讀音，是根據教育主管部門每年下發的教學标準來設定的，目前的标準就是認定“o”為單元音，發音念“歐”。

誤讀系注音字讀音改變 學者建議教學中應更明确

既然“o”是單元音，為何在以前的小學教學中将其讀成“窩”呢？山東理工大學文學與新聞傳播學院于思湘曾在2009年就發表論文探析其誤讀的成因，并通過調查發現“o”的誤讀率達到了99.8%。

于思湘認為，首要原因是《漢語拼音方案》制定于1958年，當年很多老師的專業基礎不過關，他們在七八十年代回到工作崗位上，也造成了七八十年代出生的孩子出現了誤讀。

于思湘還認為，出現誤讀的第二個原因是，複韻母“uo”與單韻母“o”屬于同一音位，使得這兩個韻母有相似之處，而“uo”與聲母拼合的幾率要遠遠高于“o”的幾率，所以，“uo”的音更容易被認知激活。

此外，堅信錯誤讀音的家長在家庭教育中誤導了孩子，也是“o”誤讀率極高的原因之一。

在知乎上有認證為兒童語言啟蒙老師的網友提出了于思湘沒有提到的另一個原因。他在查詢了相關資料後發現，“o”的讀音其實一直沒有變，而是因為對其注音的“喔”字的讀音發生了變化，導緻後來人們将“o”讀成了“窩”。

其在文章中表示，《漢語拼音方案》韻母表中标注了讀音“o”的讀音為“喔”字，而“uo”的讀音為“窩”字，由此可見在當時“喔”和“窩”兩個字是不同的讀音，這一點與1932年官方的《國音常用字彙》是一緻的。但是後來，随着語言使用習慣的變化，漢字“喔”除了“o（歐）”這個讀音外，又多了讀音“wo（窩）”。這就造成《漢語拼音方案》和《現代漢語字典》之間出現了差異。

根據其說法，在小學教材中教授漢語拼音的時候，習慣在“o”的旁邊畫一個大公雞，标注“喔喔”叫。可當 “喔”已經不僅僅讀“o（歐）”而是也讀“wo（窩）”的時候，漢語拼音“o”就被誤讀了。

而且，這個誤讀對于其使用沒有影響，反而變得更加通順。因為漢語拼音“o”在與“b、p、m、f”拼讀時讀成了“uo（窩）”使得教學上更容易理解，所以其認為，這個誤讀對于使用上沒有太大問題。

山西大學文學院劉明華曾撰文指出，漢語拼音中的bo、po、mo、fo這一組音是拼音教學的一個難點，通過追訴《漢語拼音方案》可以肯定bo、po、mo、fo為合口呼，由此可以認為是buo、puo、muo、fuo的簡寫形式，這種簡寫既是為了方便，也是為了兼顧傳統音韻學的切音習慣，在現代漢語拼音教學中，應該以原形來教這組音節，才能在共識層面準确描述語言。

廣西民族大學吳術豔在2018年曾經發表研究論文探讨漢語拼音中韻母“o”的發音問題，其也提出經過對參考文獻的調研，發現在b、p、m、f四個聲母拼寫時，其實是省略了“uo”中的“u”，其建議在教學中以“b（u）o”或者“buo”的方式去教，讓學生能夠更好的領會“o（哦）”與“uo（窩）”的區别。

文/北京青年報記者 張子淵

編輯/白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