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孩子的媽媽,加班要被罵不顧孩子,狠心;請娘家媽媽來幫忙,也要被說壓榨媽媽,狠心;不去工作,又要被罵吃軟飯,無能;無法獲得晉升,也要被罵不懂經營,無能。
文|金融八卦女特約作者:東小邪、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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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看最新出的韓劇《外出》,我還以為韓國女人隻會在愛情裡哭哭啼啼。
20年前,韓國女人的主旋律是談戀愛,而且是那種先甜到齁、再痛到死的虐戀。為了獲得關注,非要得絕症,好像除了男人的愛情,人生就沒了主題。
時過境遷,這群女人長大了,在職場裡翻滾了幾個回合,還組建了家庭,買了房、生了娃。
她們終于放棄戀愛腦,開始正視現實與生活:孩子誰帶?怎麼升職?怎麼保住工作?
電視劇雖然隻有兩集,但是道盡了職場媽媽的心酸。
1.
/ 曾為照顧孩子而離職,
是有“前科”的人 /
職場中通常有這幾類女人:
呼風喚雨的高級管理層,參照《歡樂頌》裡的安迪,指東打西手握重權;
長袖善舞的中層,要領會管理層的旨意,還要善用執行層的民心,仿佛夾心餅幹放到了磨心裡;
還有一堆做不了什麼主、簽名除了财務報銷别無他用的小透明。
《外出》中的金靜恩(韓慧珍飾演)是第二種,經過多年打拼小有成就,在公司擔任次長(相當于部門副經理)。
為了給團隊成員争取權益,她一次一次地頂撞男上司。但她又不得不按照男上司的要求,轉過頭去斥責女下屬。
一次下班後的同事聚餐,靜恩因為擔心女兒中途給幫忙照顧孩子的媽媽打電話,媽媽安慰她說:
“别擔心,一直待到最後吧,我不正是為了方便你工作才會待在這裡嗎?别因為是孩子他媽便提前走,同事會不爽的。”
因為聽到媽媽有點咳嗽,靜恩提醒母親一定要記得吃藥,怕傳染給女兒。
靜恩向男上司告假,表示自己要回家照顧生病的媽媽和女兒,男上司毫不避諱地表達了自己的不爽:
“即便是因為生孩子有段時間沒工作的女人,但想要搞好生活都得看自己的意志啊。”
給媽媽挂了電話,靜恩又給丈夫打了過去,想到自己被同事責難,靜恩忍不住和丈夫抱怨起來:
“排卵日也是我一個人記着,針也都是我自己打,每次去醫院都得我請假,我怎麼感覺隻有我一個人呢。”
因為想要晉升到科長,靜恩當媽媽的年紀有點大,所以也導緻了孩子的身體不是很好,經常生病。
然而當這次普通的飯局結束,靜恩回家後發現,因為母親的一時失誤,女兒從陽台墜亡了。
女兒去世之後,靜恩不敢休息太久,隻在家待了三個月就返回了職場。
在公司的化妝室門口,聽到了同事在議論自己:
“即便我媽還在,我也不想讓我媽替我受苦來換取成功啊,難道不是嗎?媽媽有什麼罪啊。”
午休時間,男同事們也在讨論着家裡的事情。
有人說,就算和嶽母住在一起有點不方便,但是兩個人都出去工作還是能減輕不少壓力,“女人們一旦辭了職,再就業可就不容易了,這種時候就要好好利用嶽母了呀。”
其實靜恩并不是一開始就讓母親過來帶孩子的,剛當媽媽的時候,婆婆也來幫她帶過幾天孩子,但是每天大呼小叫,稍微回家晚了一點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頓臭罵,弄得靜恩壓力很大。
于是靜恩找了保姆,白天保姆帶,晚上回家她自己帶。
有一次,丈夫因公司聚會晚點回家,恰好趕上女兒發高燒,新手媽媽靜恩手忙腳亂地給孩子喂藥,也顧不上和電話裡的媽媽多說幾句。
因為擔心女兒,媽媽還是來了,累到睡着的靜恩醒來後看到媽媽已經把女兒照顧妥當,委屈地抱着媽媽哭了起來。
從那以後,媽媽就搬到了靜恩的家中,幫她24小時照顧孩子,直到慘劇發生。
2.
/ 為母則累,為職場母更累 /
職場女性在面試的時候都要被問:有沒有備孕計劃?
生過的要被問:什麼時候生二胎?
無論生不生二胎,都會被“關心”:孩子誰幫你帶?
仿佛孩子會拖垮他們的生意。
劇中靜恩的下屬素熙,是通過産後再就業的政府倡導計劃進入公司的。男上司一再提醒靜恩,素熙有過為照顧孩子而離職的“前科”,還有生二胎的風險,暗示她不要留用素熙。
仿佛是一種印證,素熙最後通過了轉正申請,但因為母親的突然離世,不得不再次面臨去還是留的選擇。
另一位本來在職的正式女員工,更是因為懷了二胎,媽媽已經去世,婆婆又在照顧嫂子的孩子,隻能為了孩子放棄了工作。
她說,不知道自己努力上大學找工作是為了什麼,這麼喜歡上班卻不得不告别職場。
一邊是職場媽媽們的困境,一邊是職場男性們的不理解。
在男同事眼中,以孩子為借口辭職的女性都是不靠譜的員工,女性勞動經驗、技能積累,不管多麼優秀,都會因為生育而中斷。
這些中斷,自然而然成了被歧視的切口。
“誰知道她什麼時候又要以孩子為借口辭職呢?”
為了照顧孩子而做了全職媽媽,被路人稱作“媽蟲”,嘲諷她拿着老公賺的錢喝咖啡、到處轉悠。
還會被老公誤解為好逸惡勞,什麼都沒做。
職場媽媽們還因此會互生嫌隙,嫉妒别人有媽媽幫忙看孩子,所以能專注事業,加速晉升。
職場女性的尴尬日常,就是單位裡有上有下,家裡有老有小,豬隊友還不知所蹤。
想要做職場母親,中年女人就勢必扮演多種角色,平衡好親子成長、家庭和睦、夫妻情感、上下級管理、工作進度……等多種交錯複雜的關系。
這部劇的選角也很有意思,女主韓惠珍,15年前也是韓劇《加油!金順》的女主角。
她飾演的金順,是一個可憐巴巴的單親媽媽。經曆了丈夫去世、婆婆刁難、夢想破碎,最終和富二代在熙牽手成功。
15年後,走到職場中層的“金順”,臉上的膠原蛋白被歲月磨出了棱角,卻還是沒能做到把命運攥在自己的手掌心裡。
根據韓國2月份的就業統計數據,在上個月激增的申請臨時休假的618,000名職場人中,38.8萬名女性占62.8%。
從年齡層來看,韓國20-30歲的女性工作者就業率下降的幅度最大,下降了1.7%(5萬名),而相同年齡層的男性就業率反而上升了0.2%(2.5萬名)。
這些數據都說明了一個事實:為了照顧家裡停課的孩子,韓國母親比父親更頻繁地使用假期和申請遠程辦公,于是,這些女性也是第一步被解雇的人。
職場不喜歡女員工,尤其是與生育有關的女員工。
劇中男上司認為,以孩子為借口辭職的女性都是不靠譜的員工,甚至論斷:“女人工作就是不行啊,老拿家裡的事當借口”。開口閉口質疑她們因為家庭原因,無法保證工作穩定性、無法保證工作質量和效率。
這何嘗不是廣大女性在職場中遇到的普遍偏見?
工作效率低、愛請假、出差不方便、沒有上進心、不值得晉升……職場充滿了對女職員能力的不認同。男人們好像忘了年少時,同在一個教室裡,女同學的分數也很出色。
還記得前幾天因為孩子冠姓權一直被挂在熱搜上的papi醬嗎?
就因為發了張面容憔悴的照片,感慨“為母則累”,後來又被發現孩子和老公一個姓,于是曾經多次公開表達自己獨立女性立場的papi醬就被釘在了“強奴勁驢”的恥辱柱上。
這裡還得給大家解釋一下“驢”的含義,就是指那些結了婚之後,勤勤懇懇,為了家庭鞠躬盡瘁的女人。
所以,在一些人眼裡,中戲碩士、年入千萬、單條廣告賣出2200萬、還把2200萬立馬捐給母校的papi醬,就因為孩子跟爹姓,被罵成了篩子。
當然了,papi醬本人是不在乎的,隻是把微博置頂改成了自己曾經的視頻“網上和身邊永遠有一群‘挑刺狂魔’”,算是個無聲的回擊。
但是從這件事上我們可以嗅出,普通職場媽媽面對的惡意,遠比papi醬多得多。
根據移動互聯網招聘平台BOSS直聘發布的《2019中國職場性别差異報告》,我們可以看到男女薪酬差距明顯。
報告顯示,2018年中國女性平均薪酬為6497元,薪酬均值為男性的78.3%,男性薪酬優勢同比2017年上升8.7個百分點。
在美國也是相同的情況。美國大學婦女聯合會2018年數據表明,男性如果能掙1美元,女性隻能掙80美分。
而放大到全球,女性在職業發展中想要追趕上男性的水平,比60年還要漫長。
隻是不論是政治職場還是社會職場,現實的情況都是女性領導者少之又少,并且職位越高越稀有。
曾經有一個非常震撼的攝影展,主題是:如果把現在職場上的男性從照片中P掉,還剩多少女人?
結果一目了然。
聯合國坐席中的“赫敏”
3.
/“女”員工,本來就是一種歧視 /
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過,在交通事故的新聞稿件中,經常會出現“女司機”的字樣,鮮有“男司機”的性别會被單獨拎出,加以強調。
那是因為不管在什麼職業前面加上“女”這個性别,都會有不一樣的味道。
不信你品一品。
職場女性需要花費更多精力和心思來額外證明,去女性化的自己可以與男人同進同出。
家庭分工、職場競争、或明或暗的潛規則,無論是主動還是被動,普通女性在職場中都很難談到自由。
帶孩子的媽媽,加班要被罵不顧孩子,狠心;請娘家媽媽來幫忙,也要被說壓榨媽媽,狠心;不去工作,又要被罵吃軟飯,無能;無法獲得晉升,也要被罵不懂經營,無能。
在家裡得不到認可,在職場得不到伸展,夾在理想與現實中的職場媽媽們終于發現,婚姻不是隻有兩個人愛情的酸酸甜甜,還有一大兜子生存與發展的難題。最柔弱的肩膀,不知不覺就扛上了半邊天。
我知道很難,但是如果做得到,還是希望你做那個夠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