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話多多
網紅的世界,無奇不有,有人賺得盆滿缽滿,有人賺得身敗名裂,有人明明可以賺大錢,卻把人民币往外推,例如拉面哥。
拉面哥在沒有成為網紅之前,他隻是一個叫程運付的小商販。
1982年,山東臨沂的一個小村莊,一戶農民喜添貴子,拉面哥從小跟在臉朝黃土,背朝天的父母身後農忙,飽受風吹日曬的臉,長得比城裡的孩子要着急一些。
由于家裡窮得都快揭不開鍋了,拉面哥沒讀幾年書就辍學了,後來跟村裡的一個拉面師傅學手藝,憑借這個本事,不僅減輕了父母的經濟負擔,而且他自己也漸漸的獨立起來。
平時閑着沒事兒的時候,拉面哥會經常聽劉德華的歌,也會跟着哼唱幾句,這成為他調劑平淡生活的唯一樂趣。
從2005年開始,23歲的程運付就開始去集市上賣拉面了,雖然集市離他家并不遠,但是天剛蒙蒙亮的時候,他就要起早和面,準備好一切後,還要推着車子往集市上走,起早貪黑,賺得都是辛苦錢。
由于價格公道,每碗隻賣三元錢,生意好得很,日積月累的都是回頭客,雖然後來物價漲得很厲害,但是39歲的程運付依舊堅持十幾年不漲價,雖然賺得少了,但是因為薄利多銷,卻讓他赢得了好口碑,拉面哥的名字也流傳甚廣。
或許正因為“好吃價不貴,人好不貪财”這個特質,在當今物欲橫流的時代,難得一見,于是物以稀為貴這個特征,在小視頻時代興起之時,拉面哥成為衆多播主跟拍的對象。
最早注意到拉面哥的人,是一個叫“唐哥美食”的網絡主播,正因為他的關注,後來才吸引了一個叫彭佳佳的女子緊随其後。
彭佳佳在采訪拉面哥時,對他如何做到十幾年不漲價這件事感到好奇,而拉面哥樸實的回答更是讓人震驚,他說人情跟錢這兩樣東西,在他看來,人情比錢還要重要。
除了這個原因以外,程運付也坦言,村子裡的人收入都不高,如果漲價的話,擔心大家吃不起。
其實按照現在物價來計算,三元一碗的面條,去掉所有成本,一碗能賺4、5毛錢已經算不錯了。
專業的主播,都是手段非凡的标題黨,同樣都是拍一個人物,彭佳佳的标題起的就很吸引大衆眼球:“臨沂大哥賣3元拉面多年未漲價”,很快吸引了大批網友的關注。
或許連彭佳佳本人都不曾想到,這一段小視頻的點擊量竟然高達2個億,而原本隻有7萬粉絲的賬号,竟然一度飙升到90萬。
正因為彭佳佳創造了奇迹,也因此一舉捧紅了拉面哥,衆多主播從四面八方趕赴臨沂,他們希望自己能成為第二個彭佳佳。
在這一波圍追拉面哥的主播大軍當中,其中有一個美食博主,叫“我的農村夢”,追在拉面哥身後一路狂拍,共拍了30多條小視頻。
由于是從多個角度拍攝的拉面哥日常,所以也滿足了不少網友的好奇心,浏覽量也還算不錯,但是并沒有3元拉面不漲價的浏覽熱度高。
莫名其妙地成為網紅之後,拉面哥被搞得一頭霧水,他搞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成為熱門人物,也搞不懂自己并沒有劉德華能唱會跳還會演的本事,怎麼就成了人人圍觀的“村星”了呢?
拉面哥沒讀幾年書,他搞不明白經濟學中的獵奇心理,也搞不懂站在互聯網風口上豬都能被吹起來的奇聞,更不懂作為網紅怎樣實現商業價值,他隻知道低頭做拉面。
但是這些從城裡來的博主們懂,“唐哥美食”和“永城美食”這兩大博主,憑借跟拍拉面哥的小視頻,獲得了衆多關注度,流量與粉絲量也節節攀升。
财商指數很高的“永城美食”,小算盤打得更精,他在自己的小視頻中還植入了商家廣告,據圈裡人透露,他的點贊量相當高,一度達到了180萬。
當拉面哥其人其事全國聞名的時候,臨沂這個地方,被來自全國各地搞小視頻的主播們攻陷了。
為了吃到這一波網紅紅利,各地主播們扛起自拍杆,直播器材,将拉面哥團團圍住。
拉面哥的生意受到嚴重影響,因為他的攤位連一張小飯桌都擺不下了,周圍全是跟拍他的人。
為了躲避這些瘋狂的城裡人,拉面哥想:“惹不起總躲得起吧”!于是,他把攤位擺到了自家門口,沒想到這些人竟然尾随而來,将他的家圍得水洩不通。
拉面哥萬般無奈,急得眼淚跟汗珠子直掉,他掩面痛哭道:“我的那些食客再也喝不到我的拉面了,我真的希望這些人能離我的生活遠一些”。
然而,人的貪婪如同蒼蠅嗜血一般,一旦聞到金錢的味道,怎麼可能輕易放過争名奪利的機會呢?
拉面哥的家,也成為了主播們聚集的新的打卡景點;為了拉動網友們的關注度,有人穿着奇裝異服,在拉面哥的門口“跳大神”,甚至有人隔空喊話,不顧“拉面嫂”的感受,向拉面哥示愛,聲稱要嫁給他。
各種人間奇景,在拉面哥的家門口,一波又一波地接連上演。
當馬啼河小村莊,被蜂擁而至的人群圍困之時,村長突然意識到了其中的商機,在村幹部的帶領下,村民在拉面哥家附近修建了6個臨時停車場。
為了讓那些不速之客,準确找到拉面哥的家,村幹部還在路口處拉起了指路牌。
彼時的拉面哥在村幹部的勸說下,他也想開了,遠來都是客,既然大家不遠千裡來到他家做客,他隻要把拉面做好,迎接這些慕名而來的朋友就行,再說大家吃完面也不是不給錢。
想法決定了行動,拉面哥在自家門口擺起了面攤,他也不用去集上賣拉面了,因為他家門口就是最大的集市。
當那些主播們,看到拉面哥閉關而出之後,更加瘋狂了,争前恐後地拍攝起拉面哥搞直播。
一個人出名之後,圍繞他的知名度,可以延伸出很多意想不到的生意;有人甚至用“拉面哥”注冊了商标,拉面哥的家,突然一炮而紅,成為村子裡最著名的地标式建築物,知名度甚至超越了當地村委會。
然而,拉面哥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他竟然被人“玩”壞了,在接受媒體采訪時,拉面哥提到一件事,傷心地痛哭起來。
原來,自他走紅之後,有人找他簽了一份協議書,他搞不懂是什麼東西,所以他就稀裡糊塗地簽約了。
這份為期3年的協議,以拉面哥做直播為賣點,沒過多久,按照協議規定,對方就給了他2萬元的分紅錢,看到短期内就賺到了這麼多錢,拉面哥當時就懵了,他拒絕接受這筆錢,因為他覺得這麼快就賺到錢的事情,很不正常。
拉面哥覺得這是在坑别人的錢,他擔心這是非法所得,所以他拒絕接受,他隻想賺賣拉面的錢。
當他向外推錢的時候,對方更加困惑,因為他無法理解這世上竟然有不愛錢的人。
或許,很多人無法理解拉面哥的想法;但是拉面哥覺得,自己像動物園裡的猴子一樣,讓所有人參觀;大家又拍照又錄像的,臨走之前還給自己錢,他覺得自己都不像正常人了,所以他拒絕接受這種不正常的收入。
君子愛财,取之有道,拉面哥的堅持,很快得到了某音平台的力挺。
對于這種毫無下限的蹭熱度、影響他人正常生活的行為,某音安全中心在相關部門的号召之下,很快将“拉面哥”的相關視頻進行了下架處理。
然而,一個“拉面哥”倒下了,千萬個“拉面哥”站起來了,小視頻平台的行業亂象依舊屢禁不止,“泡泡龍”和“水泥妹”的同類故事,依舊層出不窮。
對于拉面哥和他所在的小村莊來說,從之前的熱火朝天,突然變成一片荒涼的寂寞,拉面哥和村民們有段時間也是無法适應。
他們搞不明白,為什麼人們如同漲潮一般地蜂擁而至;也弄不清楚,為什麼人們如同樹倒猢狲散一般迅速離開?
無論如何,拉面哥如釋重負了,賣完拉面之後,拉面哥也興緻勃勃地搞起了直播,他效仿着心中偶像劉德華,在視頻中唱着他最喜歡的歌曲。
後來也有人采訪過拉面哥,問他為什麼那麼喜歡劉德華,拉面哥的回答是,曾經看過劉德華拍攝《失孤》,那部電影的幕後花絮,當他看到心中偶像為了貼近人物形象,排隊站在路邊,在塵土飛揚的環境中吃着廉價的盒飯時,他覺得劉德華離自己很近,因為他像極了普通農民的樣子。
拉面哥的其人其事,很像最近陳奕迅唱的那首《孤勇者》中描述的那種人:誰說站在光裡的人才配稱之為英雄?
誰說污泥滿身的不算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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