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78年,正月,泰山萊蕪山南側發出巨大的怪聲,好像有幾千人一塊兒喧嘩聒噪。早有愛看熱鬧的直奔現場,沒看見人,但看到一塊巨石自己站了起來!巨石高一丈五尺,粗四十八圍,還有八尺埋在地下,旁邊有三個較小的石頭,好像是巨石的腳。石頭旁邊,聚了幾千隻白色的鳥。
【肯定不是這一塊,呵呵】
衣賜履說:這塊石頭高一丈五尺,大約三米五左右。而粗四十八圍(原文是“大四十八圍”),我理解成石頭的周長吧,一圍就是一個人雙手合圍的長度,我們少算一點,就算一圍一米,這塊巨石粗四十八米。高三米五,粗四十八米,我實在無法想像,此石“立”起來是什麼意思?明明是“躺”着的嘛!古書的記載,讓人洩氣。
與此同時,昌邑國也發生一件怪事,有一株枯社木(祭祀地神之處的樹)複活了!緊接着,更怪的事發生在上林苑,一棵枯死多年、樹幹都折斷了的柳樹居然也立了起來,煥發了青春,更邪門兒的是,這棵樹上的樹葉被蟲子咬過之後,顯示五個字:公孫病已立!
一連串的怪事,誰也弄不清怎麼回事。有個叫眭弘(眭讀如雖)的魯國人跳出來說,按《春秋》之意推測,石頭、柳樹都屬陰,是小民的象征,而泰山是王者易姓時祭天禱告的地方,現在巨石自行站起,死掉的柳樹複活,這都不是人力能夠辦到的,這是有平民要當天子的預兆啊(我倒!不知道這位眭爺是如何得出這個結論的)。而枯社木複活,表明以前被廢黜的公孫氏要複興了。
眭宏也不知道哪個是公孫氏,在什麼地方,又說,我的老師是大儒董仲舒,他老人家說過,即使有繼承大統仁德睿智的君主,也不妨礙聖人受命于天。漢家是堯的後代,那麼就有禅讓的運勢,因此,天子應該昭告天下,尋找賢德之人,把皇帝的位子讓給他,然後劃出百裡之地,自己個兒往那兒一呆就行啦,這樣才能順應天命。
衣賜履說:真是不作不死啊!
眭弘請他在朝裡當差的朋友賜(姓不詳)替他上奏此書。此時昭帝劉弗陵還小,由大将軍霍光秉政。霍光一看上書,氣得鼻孔冒煙,心說這是從哪兒蹦出來的二球啊!之後讓廷尉處理。廷尉三下五除二,給眭弘和賜定了個妖言惑衆、大逆不道的罪名,砍了倆人的腦袋。
前74年,宣帝劉病已興起于民間,即位後,聽說此事,就把眭弘的兒子找來,當了郎官。
再到後來,易術名家京房(此人我們後面會講到,據說研究《易經》登峰造極,很為後世學易之人推崇)對此事加以解釋,他說,石立如人,預示有平民将成為天子。石頭如果立在山上,新的天子當出自同姓;如立在平地,當出自異姓;立在水中,當是聖人;立在泥塘,就是小人了(這特麼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衣賜履說:所謂“公孫病已立”,強行解釋,“公”大約指的是官家,就是官家有後人叫病已的立為皇帝,即宣帝劉病已。這事兒,當然是無稽之談。然而,無稽之談也可能蘊藏着巨大的能量,關鍵是看你“信不信”。昭帝和霍光不信,于是砍了眭弘的腦袋;宣帝相信,于是起用了眭弘的兒子。那麼你說,這究竟是不是無稽之談?魯迅先生說,世界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我們套過來,無稽之談本來毛用沒有,但信的人權力足夠大(未必真信),信的人足夠多,它就能爆發出無窮的能量,且多數情況下極具破壞性。例子太多,古今中外,俯拾皆是。
【圖片來自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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