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員李雪健曾說:表演是我一生不會放棄,一生都會努力的一件事。
即使年齡再大,角色再小,難度再高,隻要接了戲,他就會用全身心去飾演,并讓觀衆久久回味。
前幾天,在網上看到李雪健拍攝《萬裡歸途》的花絮,内心再次燃起了對老演員的敬意。
在《萬裡歸途》中,李雪健飾演一位外交官。
化妝師定妝之後,李雪健表示:“我覺得這個妝容不合适,因為那時候的外交官都比較年輕,所以我的妝容應該更年輕化。”
為了找到一副更适合角色的眼鏡和帽子,他拖着病體不停地試戴,最終找到了适合角色的道具。
雖然在飾演一個角色時,演員的演技更加重要,但也不能否認道具的加成。恰恰是一個又一個細節的累積,才真正成就了一個角色。
在拍攝的過程中,李雪健演完一段之後,就會詢問身邊的導演和同行:“我這段演得怎麼樣,哪裡有不合适的地方?”
追求細節、姿态完全放低、不怕被批評,這就是68歲的李雪健的表演态度,仿佛永遠是一個新人,永遠需要進步和學習,才能對得起“演員”二字。
好演員總是這樣,不管放在哪裡,不管身在何處,總能帶給人一種正向的力量,并一代代傳承下去,成為新人的榜樣。
而在影視圈中,還有一位比李雪健年齡更大,職業生涯更長的演員,也在用自身的演技和修養诠釋着“演員”二字。
她就是84歲的吳彥姝。
吳彥姝出生于1938年,考入山西話劇團時剛剛21歲,還曾因為話劇《劉胡蘭》而多次受邀去人民大會堂演出,受到過領導人的接見。
從1959年到2003年,吳彥姝在話劇舞台上演了44年,算得上是資深老前輩。
2003年退休之後,吳彥姝原本可以安享晚年,可是她的丈夫和老母親卻先後患病,她又全身心照顧了他們8年。
直至2010年,72歲的吳彥姝才重新回到台前,打開了晚年的另一扇大門。
從話劇舞台轉型到影視劇舞台,看似資曆深厚的吳彥姝,其實完全是個“新人”。
沒有人認識她,沒有導演願意用她,也沒有主角尊重她,可以說是完全失去了以往的地位。
剛開始跑劇組那陣兒,吳彥姝經常會被一些知名演員呼來喝去,有人讓她看行李,有人讓她拿包,甚至有人吆喝她去打掃衛生。
因為沒有人認識她,有些人以為她是群演,怎麼使喚都可以;還有些人則認為她是劇組的清潔阿姨,所以壓根不在乎她的感受。
盡管受到了很多輕視和不公平的待遇,但已經年過七旬的吳彥姝卻壓根不在意,現今提及這些甚至會露出一絲笑意。
當然,也有人會私下嘀咕說:“劇組請的這位群演氣質怎麼這麼好?一看就不是普通老太太,難道是富婆出來體驗生活?”
确實,吳彥姝的家庭背景很不簡單。
早在二三十年代,吳彥姝沒有出生時,她的父親就曾在日本早稻田大學留過學,其家族的雄厚實力可見一斑。
後來,吳彥姝的父親回國,分别在中山大學和山西醫學院做過教授,直至“運動爆發”後,才被迫害(後來在吳彥姝的多方奔走下被平反)。
她的母親也是那時期的女大學生,主修中國文學,不管是在學識上,還是家庭教育上,都頗有心得。
基于這樣的家庭背景,吳彥姝從小就被嚴格教育,所以儀态和個人修養都很高,并且将這種氣質保持了一生。
2010年重新出道之後,吳彥姝從來不放過任何一個好角色,并且用心诠釋,短短幾年就成了“最美奶奶”。
在知名影視作品《手機》《失戀33天》《少帥》《北京遇上西雅圖之不二情書》中,都可以看到吳彥姝的優雅身影。
尤其是在2016年《不二情書》中,吳彥姝飾演了“被寵愛的奶奶唐秀懿”,洋氣又不失優雅,可愛又不失慈祥,眉梢眼角都帶着戲,她也因此獲得了“金馬獎最佳女配角提名”。
然而,這樣精彩的演出才隻是開始。
在劇情電影《搬遷》中,吳彥姝飾演了為家庭和兒女操碎了心的馬家老太太,其演技甚至碾壓了闫妮,還拿下了“金雞獎最佳女配角”。
在2017年的親情電影《相親相愛》中,吳彥姝飾演了一位“為愛堅守一輩子的鄉下姥姥”,其演技也征服了無數人,并且獲得了金馬獎和金像獎的提名。
毫不誇張地說,重新找回演戲感覺的吳彥姝,完全無懼主角們的“威脅”,偷偷在電影中綻放着自我,獲得了一次又一次的認可。
而真正讓觀衆見識到這位“最美奶奶”魅力的,還是在2020年的《流金歲月》中。
在這部作品中,吳彥姝飾演一位思想固執,氣質優雅,但又重男輕女的“老上海名媛”。
在《流金歲月》中,劉詩詩和倪妮确實用靓麗的外表吸引了觀衆,可是在“氣質”方面,卻完全輸給了“老奶奶”吳彥姝。
面對兩個嬌豔如花的女演員,吳彥姝的狀态、氣質、表演細節等完全生活化,仿佛她就是“蔣南孫的奶奶”,讓觀衆找不到一絲違和感。
也是因為這個角色,吳彥姝迅速紅遍全網,獲得了“最美奶奶”的稱号。
直至《流金歲月》爆火之後,大家去翻看吳彥姝的資料才發現,原來“最美奶奶”是一位老演員,怪不得演技那麼好。
其實,随着影視劇市場的成熟化,觀衆早已經過了追求“美色”的時候,更多地開始注重演技和内涵,所以“吳彥姝類”的演員才能再次受到關注。
吳彥姝爆紅之後,導演們紛紛對她抛出橄榄枝,僅僅在2021年,她就參演了7部影視作品,而且部部都是好作品。
到了2022年9月,吳彥姝也不甘示弱,竟然已經參演了6部作品,徹底用演技征服了觀衆。
因為精力有限,雖然有些作品隻是客串,但吳彥姝也一樣精心對待,留下了很多美好的畫面。
就在不久前,吳彥姝搭檔奚美娟、文淇、朱時茂等人的《媽媽!》也已經登錄各大院線,收獲了無數好評。
這部電影在上線之前,外界其實一緻不看好。
一是因為兩位主演吳彥姝和奚美娟不是流量演員,壓根不能吸引年輕群體。
吳彥姝雖然這幾年比較紅,但她畢竟是老年人,想要激發青春有活力的年輕人市場,恐怕還欠缺火候。
而且,吳彥姝自打重新出道以來,把主要精力都放在電視劇市場,受衆群體也大多在電視劇圈,突然轉型到電影圈,估計很多人都不認識她。
而另一位主演奚美娟,雖然是一位在話劇舞台深耕15年的老演員,也參演過很多知名影視劇,但畢竟不是流量演員,所以“帶票房能力”并不被看好。
和吳彥姝一樣,奚美娟之前參演的影視作品都是《王貴與安娜》《老有所依》《大地情深》等電視劇,在電影市場也不受歡迎。
所以,不管是業内人士,還是業外人士,都紛紛不看好這部電影。
二是因為這部電影的導演楊荔鈉,其實并非專業導演出身,而且擅長拍攝紀錄片,同樣不受主流電影市場的歡迎。
楊荔鈉早年是一位舞蹈演員,後來考入軍藝表演系,1992年畢業後被分配到總政話劇團,從此走上了表演之路。
做了5年演員後,楊荔鈉突然有了做導演的想法。可是,楊荔鈉一沒有學過攝像,二沒有學過導演,完全是個二把刀,這怎麼做導演?
但楊荔鈉一點都不怕,抄起攝像機就拍起了北京街頭喜歡紮堆聊天的老頭。
看過紀錄片《老頭》的觀衆都可以看出來,楊荔鈉的鏡頭沒有任何技術性,隻有長鏡頭和同期收聲,看起來非常“平民化”。
但偏偏是這種沒有技巧的鏡頭感,生活中的瑣事,微觀的叙事手法,聚焦他人情感的同理心,一下子就走進了觀衆的心底,楊荔鈉也成功了。
這部叫《老頭》的紀錄片,不但讓楊荔鈉成了一位紀錄片導演,還讓她收割了世界級的多項大獎,從此完成了從演員到導演的完美轉換。
此後多年,楊荔鈉又拍攝了《家庭錄像帶》《一起跳舞》《老安》《我的鄰居說鬼子》《野草》等紀錄片。
這些片子中,有講廣場舞大爺大媽忘年戀的,有講父母和兒子兒媳矛盾的,也有講孤兒生活的,花樣百出。
反正不管什麼題材的片子,楊荔鈉都會圍繞一個中心,那就是“普通人的情感訴求”,因此也格外接地氣。
前幾年,由楊荔鈉拍攝的《春夢》和《春潮》,在各大電影節上廣受好評,也激發了她拍攝這個系列第三部的想法。
《媽媽!》的原名叫《春歌》,楊荔鈉擔心有些觀衆不理解,所以才臨時改了名字。
而這部電影帶給大衆最直接的感受,就是溫情、溫暖、揪心和思索。
溫情溫暖的部分是母女倆的相依為命,揪心和思索的部分則是我們對疾病、生命和老去的看法。
《媽媽!》講述的是85歲的母親(吳彥姝飾演)在得知65歲的女兒(奚美娟飾演)患了阿爾茨海默症之後,放棄安穩的晚年生活,承擔起女兒生活的故事。
電影中的這對母女,原本都是知識分子(母親退休前是中學教師,女兒是大學教師),兩人都優雅得體,過得很舒适,誰料一場疾病打破了這種平靜。
在患病之前,奚美娟飾演的女兒優雅得體,驕傲矜持,雖然一直保持單身,但也過得很舒适。
可是患病之後,她仿佛變成了一個“熊孩子”,不但會折騰家長,還會拉尿在褲子裡,時不時就“瘋言瘋語”。
但通過女兒患病後的隻言片語我們卻得知,這對看似優雅的母女,過得并不那麼快樂。
女兒年輕時,因為狂妄自大和不懂事,竟然在特殊時期舉報了自己父親,從而導緻父親離世,她也因此愧疚了一生。
在沒有患病的幾十年間,女兒看似過得很平靜,但平靜的外表下卻是自我折磨。
她不結婚、不社交,還有潔癖和強迫症,仿佛除了舉報父親的錯誤,她不允許自己再有其他錯誤。
恰恰因為她這些隐藏在心裡的故事,才導緻了她患病之後的一些異常行為,也間接給照顧她的85歲母親,帶來了很多困難。
在這部電影中,奚美娟的演技是合格的,作為一位資深老演員,她該收斂時收斂,該放縱時放縱,每個細節都把控得很到位,仿佛她就是“這個女兒”。
恰恰因為有奚美娟這樣一位實力派的配合,吳彥姝遇強則強,演技再次得以爆發,飾演了一個催人淚下的老媽媽。
别人的85歲,一定是坐在搖椅上喝茶聽曲,逗弄兒孫。而劇中85歲的老母親,在女兒患病之前,也确實有過這樣一段時光。
她喜歡和女兒鬥嘴,以此來排遣女兒心中的壓抑和煩悶;她稍微有點病痛就喜歡和女兒撒嬌,以此來博得女兒的關注;
那時的老母親仿佛一個長不大的老小孩,時刻需要女兒的呵護,讓人想起了民間的稱呼:老小孩兒。
可是,在女兒患病之後,她的性格和處事方式迅速得以轉變,從一個老小孩再次變成了堅強負責的媽媽。
女兒拉尿在褲子裡,她不嫌髒不嫌累,迅速幫女兒清理幹淨,就像小時候呵護女兒一般。
女兒在雨中發病,大哭大鬧還咬了母親一口,老母親忍着痛和淚拖着女兒回家,完全沒有一絲生氣的意思。
為了鼓勵女兒振作起來,85歲的吳彥姝親自在鏡頭前做瑜伽、平闆支撐、一字馬,仿佛一個年輕人,沒有一絲困難之相。
電影拍完之後觀衆才知道,原來85歲的吳彥姝為了保持一個好體力,在家鍛煉時就經常做這些動作,所以在拍戲時才做得那麼輕松。
作為一個還算年輕的人,對吳彥姝老師隻要兩個字:佩服!
劇中還有兩場比較難的戲,一場是女兒深夜離家,母親需要一趟趟地奔跑去找女兒。僅僅這個鏡頭,吳彥姝就跑了9次,最終因為體力不支摔倒了。
可是最終呈現出的效果也是驚人的、感人的、震撼的,85歲的老人不是年輕人,她一定會疲憊、會痛苦、會生病。
還有一場在海邊的戲,需要85歲的吳彥姝一直泡在海水裡,這一點年輕人來說都是一個不小的挑戰,更何況是一位老人。
但吳彥姝卻不聽劇組人員的勸阻,堅持要自己上陣,才能拍到完美的正面鏡頭,不會讓觀衆産生一種“斷戲感”。
而吳彥姝和奚美娟一次次的敬業、專業和真誠,換來的便是大家的認可和誇贊。
也是憑借這部電影,吳彥姝在前陣子的“北京國際電影節”上,憑實力拿到了“天壇獎最佳女主角獎”,算得上是實至名歸。
參加活動時,吳彥姝牽着奚美娟的手,穿着一條黑色的裙子,行走間氣質優雅,精神矍铄,完美诠釋了什麼是“優雅的老去”。
與現今娛樂圈那些追求“少女感”、“整容臉”的女明星們相比,吳彥姝這種清澈的坦然,無懼歲月侵蝕的從容,才是難等可貴的。
吳彥姝用自身告訴我們,一位演員不管到多大年齡,都會遇到合适的角色,隻要放下包袱,綻放出自己閃光的皺紋,一樣會給觀衆留下深刻的美好。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