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死後三百年,成了與公公扒灰的無恥女人。不管事實如何,秦可卿都被釘上了恥辱柱。很難相信曹雪芹會為了一個這樣無恥的女人“樹碑立傳”,還讓賈寶玉為她“口吐鮮血”。本文不論秦可卿是非,講一下秦可卿撲朔迷離的死。
秦可卿的死給人第一感覺是病死。畢竟從第十回開始秦可卿就病倒了。賈珍、尤氏請了各種太醫為她診治,也說不出來什麼病。有說是孕,有說是病。還是馮紫英舉薦了一個為兒子捐官求到賈家的張友士看出來秦可卿就是病。但對賈蓉的問詢生死,張友士也沒有明說。
(第十回)賈蓉看了,說:“高明的很。還要請教先生,這病與性命終究有妨無妨?”先生笑道:“大爺是最高明的人。人病到這個地位,非一朝一夕的症候,吃了這藥也要看醫緣了。依小弟看來,今年一冬是不相幹的。總是過了春分,就可望全愈了。”賈蓉也是個聰明人,也不往下細問了。
秦可卿的病來勢洶洶,藥石罔效,張友士也說被其他太醫耽誤了。不過他所謂的“耽誤”也不可信。醫生不說病人病重,也顯不出自己醫術高明。
賈蓉不放心病人,連問張友士三次秦可卿的“生死”。張友士沒明說也是醫生慣有的伎倆。隻說病情最厲害的冬天沒問題,熬過春分就能痊愈。如此,冬末春初反倒是秦可卿病情反複的關鍵時間。
冬至那天被稱為“冬至一陽生”,前後病人最容易出問題。那時王熙鳳被賈母王夫人派去探望,回來也說沒有事,時間确定是十二月初一前後。随後就有年底林如海派人來告知病重,賈琏奉命陪林黛玉回揚州。
(第十三回)話說鳳姐兒自賈琏送黛玉往揚州去後,心中實在無趣,每到晚間,不過和平兒說笑一回,就胡亂睡了。這日夜間,正和平兒燈下擁爐倦繡,早命濃薰繡被,二人睡下,屈指算行程該到何處,不知不覺已交三鼓。平兒已睡熟了。鳳姐方覺星眼微蒙,恍惚隻見秦氏從外走來,含笑說道:“嬸嬸好睡!我今日回去,你也不送我一程。因娘兒們素日相好,我舍不得嬸子,故來别你一别。
賈琏一走,王熙鳳小夫妻别離難免無聊,每日和平兒說笑後“胡亂睡了”。這一天正和平兒“屈指算行程該到何處”,不覺一夢,秦可卿托夢辭行,也就是死了。正是這一處描寫,讓秦可卿生死成為疑點頗多的謎案。
賈琏帶林黛玉回揚州,從京城到揚州沿着京杭大運河,時間要半個月到一個月不等。以最長時間計算,賈琏年底出發,最晚正月末到揚州。秦可卿死在他去揚州的路上,仿佛正是立春左右沒能挺到張友士說的春分。
從原文描寫看秦可卿似乎“病死”無疑,就算不是病死也與之有關。但是秦可卿判詞圖畫暴露出她的死并不那麼簡單,不但不是病死。死的時間也不是正月,而是九月。
後面又畫着高樓大廈,有一美人懸梁自缢。其判雲:
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主淫。
漫言不肖皆榮出,造釁開端實在甯。
不提秦可卿為什麼死,隻說她緻死的原因,從判詞圖畫看絕不是病死,而是在天香樓上吊自盡而死,也就是“淫喪天香樓”。
至于秦可卿的死亡時間,肯定不是正月,因為秦可卿葬禮“五七正五”這一天,賈琏派了小厮昭兒回來禀報林如海的死訊。
(第十五回)正鬧着,人回:“蘇州去的人昭兒來了。”鳳姐急命喚進來。昭兒打千兒請安。鳳姐便問:“回來做什麼的?”昭兒道:“二爺打發回來的。林姑老爺是九月初三日巳時沒的。二爺帶了林姑娘同送林姑老爺靈到蘇州,大約趕年底就回來。
秦可卿死的時間很隐晦,林如海的死亡時間則一清二楚——九月初三——記住這個日子,非常重要。這裡不贅述。
林如海年底派人來說病重,與秦可卿生病的時間基本重疊。賈琏和林黛玉奔赴揚州,仿佛一眨眼秦可卿就死了,其實已經過去大半年。
林如海死在九月初三,昭兒奉命回來送信,算上路上時間,與秦可卿燒“五七”重疊,預示秦可卿死亡日期與林如海重疊。賈琏和林黛玉年底走年底回,正好一年期間。
張友士說秦可卿挺過了春分就能痊愈。她卻過了秋分才死,顯然不是因為病,上吊自盡才是真。
至于秦可卿之死為什麼隐晦,脂硯齋批語【靖:此回可卿夢阿鳳,作者大有深意,惜已為末世,奈何奈何!賈珍雖奢淫,豈能逆父哉?特因敬老不管,然後恣意,足為世家之戒。“秦可卿淫喪天香樓”,作者用史筆也。老朽因有魂托鳳姐賈家後事二件,豈是安富尊榮坐享人能想得到者?其事雖未行,其言其意,令人悲切感服,姑赦之,因命芹溪删去“遺簪”、“更衣”諸文,是以此回隻十頁,删去天香樓一節,少去四五頁也。】
秦可卿淫喪天香樓原文被曹雪芹删除,沒有過度隻能從賈琏走後王熙鳳胡亂睡下寫起。需要注意“赦之”二字,不一定非得是寬宥,還可以是同情。秦可卿之死絕不可能與賈珍不軌。這且不論了。
文|君箋雅侃紅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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