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龍的江湖,男主角的光環都是無敵的存在。所有的好事,絕大部分美女,都歸男主角所有。男主角多數是風流倜傥,放浪不羁,武功高強,機智無雙。他們在武林縱橫捭阖,留下一段傳奇故事。
像李尋歡、楚留香、陸小鳳、沈浪等男主角,更是無敵的存在,至今是讀者津津樂道的古龍經典人物。但是古龍也有些小說的男主角,光環不是很強大。在一些配角面前,他們的光環甚至略微黯淡。
像《劍花·煙雨·江南》的男主角小雷,出彩程度就不如龍四,一個忠肝義膽,為朋友灑熱血的奇男子。像《流星蝴蝶劍》的男主角孟星魂,出彩程度就不如老伯,一個将權術發揮到極緻,永遠利于不敗之地的枭雄。像《英雄無淚》的男主角小方,出彩程度就不如卓東來,一個天生有生理缺陷,卻永遠向命運抗衡的反派。
今天我們要聊的就是《英雄無淚》,這是一部嚴重被低估的經典武俠小說。1978年10月到1979年4月在聯合報上連載。因為跟《離别鈎》有點關系,被很多人列入七種武器系列。
歌女的歌,舞者的舞,劍客的劍,文人的筆,英雄的鬥志,都是這樣子的,隻要是不死,就不能放棄。古龍在《英雄無淚》的結尾,寫了這樣一段評論。乍一看之下,很像《拳頭》的寓意絕不放棄。古龍雖然是個寫小說的,但向來喜歡灑熱血,向讀者灌輸一些心靈雞湯,這也是古龍小說的一大特色。不管江湖如何血雨腥風,但終歸前途是光明的,正義會戰勝邪惡的。
《英雄無淚》主要講述的是江湖幫派内鬥的事情,也就是長安大镖局和雄獅堂的權力之争。幫派之争,純粹是利益之争,沒有正邪之分。畢竟江湖是殘酷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但書名《英雄無淚》,英雄到底指的誰呢?卓東來、小高、朱猛、蕭淚血、釘鞋?我覺得他們都是,因為他們都有“英雄的鬥志”。
《英雄無淚》最出彩的是行文架構,首尾呼應。在第一章的開頭,是這樣一句話,“ 一個人,一口箱子。 一個沉默平凡的人,提着一口陳舊平凡的箱子,在滿天夕陽下,默然地走入了長安古城。”在小說的結尾,是這樣一句話,“朝陽初升,春雪已融,一個人提着一口箱子,默默地離開了長安古城。一個沉默平凡的人,一口陳舊平凡的箱子。”
開頭,一個人,在夕陽滿天下,扛着一口箱子走進長安古城。結尾,一個人,在朝陽初升之際,又提着箱子走出長安古城。一進一出,故事講完,實在是很有趣味和神秘感。
《英雄無淚》不但開頭和結尾呼應,在序幕中的文字也是相當有意境和味道。一座高山,一處低岩,一道新泉,一株古松,一爐紅火,一壺綠茶,一位老人,一個少年。簡單的幾個意象元素,看似堆砌辭藻,卻達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不禁讓人想到了那句,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異曲同工之妙的感覺。
古龍沒有直接描寫一口箱子如何如何厲害,而是通過少年和老人的一問一答,将一口箱子的厲害呈現在讀者面前。“一口箱子?”少年驚奇極了:“當今天下最可怕的武器是一口箱子?”“是的。”
《英雄無淚》的男主角是小高,小高是個劍客。在《英雄無淚》裡完全像個打醬油的角色,其實有他沒他,對雄獅堂和大镖局的鬥争絲毫沒有影響。小高在這裡面并不出彩,除了所謂的義氣外,實在沒有值得讓人印象深刻的情節。若真說有個情節深刻的話,那就是小高吃白菜面條了。一個劍客,窮到這個地步,還不找份工作,實在令人無語。
相反,大反派卓東來的形象更為立體飽滿。紫氣東來,卓東來。他的天生殘疾,他的人格扭曲,他的枭雄氣質,他的内心孤苦,他的個人癖好,他的慘淡收場,古龍都刻畫得很精細。正因為如此,卓東來俨然有第一男主角的感覺。放眼《英雄無淚》,再無一個角色像卓東來這樣,被古龍刻畫得如此細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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