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2月13日淩晨,紐約正下着雨夾雪,寒氣逼人。
唐人街挂起了中國傳統節日“元宵快樂”橫幅,紅色燈籠在風中搖曳,隻是,由于疫情持續了三年,大街周邊的店鋪都寫着“轉讓”字樣,透露着這座城市的無奈。
夜晚的街道空無一人,唯有兩旁公寓樓透着朦胧燈光,一切靜谧。突然,一聲女子的慘叫“啊!”地劃破夜空,伴随着玻璃破碎聲,穿透寒夜冰冷的空氣,回蕩在大街兩旁。
由于唐人街區舊房較多,隔音效果并不很好,周邊鄰居都聽到了這慘叫聲。
很快,有人報了警,15分鐘後,數量警車駛來,伴随着尖利的示警笛聲,在周圍拉起了警戒線。十名警察荷槍實彈,沖進了一棟公寓大樓的頂層。
周邊居民陸續驚醒,都趴在自家窗戶望去:
“我的上帝,一定是又出命案了……”
“天哪!這是本月我們街區第三次報警了。”
“紐約是越來越不安全了,大半夜竟然發生人命案。”
“上周一個亞裔女子被砍死在家裡,這次不知道會不會又是我們亞裔?”
警察們用擴音喇叭在高喊:“嫌疑人,我們已把你包圍,趕緊放下兇器,舉起手走出來!”
周邊鄰人都凝神屏氣,神情緊張。
短暫的沉默,平靜,沒有回應。
隻聽“砰砰砰”幾聲槍響!警察們蜂擁破門而入,一陣雜亂的喊叫聲,夾雜着又是幾聲槍響。十分鐘後,人們看見樓底下,警察壓着一個黑人男子走出來,上了警車。
第二天,《紐約郵報》頭條新聞:一名華裔女子,在唐人街區的克裡斯蒂111号公寓樓内,被人用刀捅死在屋内,身上刀傷達8處,鮮血浸潤整個卧室……
克裡斯蒂娜·于娜·李(Christina Yuna Lee)是華裔女性,她的母親是中國福建人,通過“跨國婚姻”的方式,嫁給一個美國人,從而拿到了美國綠卡。但此後離婚,獨自将克裡斯蒂娜帶大,之前一直生活在新澤西州。
所幸的是,克裡斯蒂娜自幼聰明,既有着亞洲人的勤奮,又有着美國人的大膽。她知道自己的華裔身份,在美國這樣的國度裡,必須努力自強,在學校裡發奮讀書,發揮出亞洲人刻苦的學習精神,竟然考上了新澤西州羅格斯大學,這是一所老牌的公立名校,也算是前途可期了。
隻是,在她的成長曆程中,深感自己遭到社會各方面的歧視。譬如,在中小學時,白人同學就常常嘲笑自己,并總做出“眯眯眼”的手勢,這令她記憶猶新;上大學時,白人面試官對自己的亞裔身份表現出不屑,并認為她隻會死讀書,缺乏西方人的動手能力;在公司實習時,遭到白人領導的性騷擾,被罵作是“亞洲easygirl”,卻狀告無門,周圍白人同事也冷嘲熱諷……
因此,畢業後的克裡斯蒂娜,決心投身于“種族平權”運動,希望為美國的各色人種争取權利。
她告訴母親:“我要去美國最繁華的城市,和那裡的精英們一道,踐行自己的夢想。”于是,不久前,克裡斯蒂娜從新澤西州,搬遷到了紐約來。
“我有一個夢想!我的四個孩子将在一個不是以他們的膚色,而是以他們的品格優劣來評價他們的國度裡生活!”這是馬丁路德金的演講,她常常播放着,總是被這精神感召,充滿動力,和亞裔、非洲裔、拉美裔的朋友一起開展各種活動。
正是在2022年2月13日這一天,克裡斯蒂娜剛剛參加完一場“黑命貴”(BLM)活動——這天是風雪交加的低溫天氣,她和幾十個黑人夥伴,為上百個黑人窮困家庭送去食物,并為他們申請了政府救濟金。
一直忙到深夜,克裡斯蒂娜才獨自回家,雖然寒風呼嘯,但她的内心充滿了幸福感。當她穿過唐人街大道的大紅燈籠時,看着橫幅“元宵快樂”的中文,她對自己說:“加油!為了我的華裔身份,以及全世界各族,在美國獲得平等權利而奮鬥吧!”
隻是,夜深人靜的巷子裡,她并沒有察覺,一個黑影在背後悄悄跟着自己……
2022年2月13日半夜,唐人街區111号大街的拐角處。
黑人青年納什抖抖索索,裹着一件破羽絨服,他剛吸食完毒品,精神亢奮,随機地尋找作案對象,嘴裡喃喃着:“又沒錢了,今晚一定要幹一票……”
不遠處,一位女性正跨過人行道,徑自往一棟公寓樓内走去。
“不錯,看上去是個亞裔女人,應該很容易得手!”納什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悄悄跟上步伐,緊随其後。
“我有一個夢想!要為了有色人種的平權而奮鬥……”前方那名亞裔女子,一邊走着,一邊嘴裡念叨着詞語,顯得很專注,她并未察覺到身後有人。
納什跟随在後,聽着那女子的自言自語,心中暗笑:有色人種?平權?這竟然是你的夢想?呸……
“今天太有成就感了!為很多黑人家庭送去食物,看見他們能吃上飽飯,我太開心了……”那名亞裔女子仰着頭,望着天上的雪花,自言自語着。隻見她舉起右手,向天空做了個手勢,鼓勵自己道:“加油!克裡斯蒂娜,美國是自由而偉大的,你要為能踐行夢想而自豪!”
納什在背後聽着,悄悄哼出一聲,内心冷笑:美國是偉大的?你這婊子是有多麼無知?為黑人送了一次食物就這麼自豪?我們黑人就隻配被做慈善嗎?
一邊繼續前行着,納什的心中回想起了他的成長經曆。
說來也很巧合,納什不知道,他與這位亞裔女子——克裡斯蒂娜,竟然出生在同一個地方,新澤西州的猶他區。隻不過,相比于克裡斯蒂娜的華人天賦、刻苦精神來說,納什的黑人家庭簡直糟糕透了,他自己也差勁得一塌糊塗。
納什的父母都是黑人,生了五個孩子,他排行老四。父母沒什麼文化,家庭生活一團糟,父親在他10歲那年因為吸毒過量而猝死,母親沒有更多财力供五個孩子上學,于是納什早早地做起了汽車修理工。
在美國,黑人的社會地位普遍不高,像納什這樣的黑人青年,身處社會底層,更是普遍受到歧視。很不幸的是,由于交友不慎,納什也開始嘗試吸毒,漸漸上瘾,任意揮霍金錢。
納什的母親怕他重蹈父親的覆轍,将他強制送往了戒毒中心。但這并沒有效果,因為美國社會對黑人缺乏系統的支持——當納什在戒毒中心呆了3個月出來後,很快就被社會抛棄了:他得不到後續的心理援助,也沒有有效的職業技能指導,更沒有社區願意聘用他。
納什曾經想過,去應聘一份穩定的工作,但白人老闆們見到他是黑人,又有吸毒史,都不願招聘他,以各種理由搪塞。
最終,納什隻能在一個私人修理廠,給一個華裔老闆打零工。但是,華裔老闆普遍摳門、小氣,對操作要求嚴格,有着亞洲人一貫的嚴肅認真,這讓黑人出身的納什難以忍受,他不止一次偷偷咒罵道:這些亞洲佬都是吝啬鬼!比白人還難伺候!
再之後,納什開始對自己自暴自棄了,重新開始吸毒,把僅存的收入揮霍光。他開始小偷小摸,或是在街角處搶别人零錢,令他感到驚喜的是:這種行為竟然屢試不爽!納什發現,在紐約這座城市,因為外來人口流動量巨大,其實每天各個街區都發生犯罪行為,紐約警察們忙得焦頭爛額,對于金額小的犯罪行為,根本無暇顧及。
久而久之,納什摸索出一套經驗:
第一,要搶亞裔女性的錢财,最容易得手。亞洲人身形相對瘦弱,不像白人那樣體格高大,也不像其他少數族裔那樣粗野,女性的性格又最為溫和。而且,亞裔是全世界各種族裡,存錢意願最高的!無論現金還是銀行卡,一定能有所獲,而其他少數族裔因為常常“月光”,入不敷出,搶了也白搶。
第二,不要在街上動手,而是尾随回到對方家中再動手。這一點很關鍵。街上總會有目擊人,而且警察不定期巡邏,風險較大。但一旦進了對方家門範圍,就少了很多幹擾,尤其是,在紐約這種一線城市的亞裔女子,大多數都是單身,獨居的概率很大,所以她們通常難以反抗。
此時,深夜的唐人街區,納什緊跟着亞裔女子克裡斯蒂娜,已經步入公寓大樓……
克裡斯蒂娜走上樓梯,打開房門,她還沉浸在今天白天的活動思緒中,全然沒有注意到身後尾随的男子。
直到她轉身關門時,被一隻大手按住了!她驚恐地擡頭,看見一張黑人面孔,一雙像死魚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啊……”克裡斯蒂娜本能地大叫。
那名黑人男子迅速捂住她的嘴巴,強行擠進房屋,順勢一腳将門關上,将她頂到牆壁。
“别說話!”納什惡狠狠地說到,“小心我掐死你!”
克裡斯蒂娜驚恐地瞪大眼睛,渾身顫抖,幾乎站立不穩。
納什知道,這種亞裔女子通常都沒有反抗能力:“把你屋裡的現金都拿出來!快點!”
克裡斯蒂娜幾乎要癱倒,透過納什手掌的縫隙,她支支吾吾說到:“我……我是‘黑命貴’的運動成員,就是幫助你們黑人的,你别傷害我……”
納什并不在意:“别跟我提什麼‘黑命貴’,老子不聽這一套!你們這些亞裔,比白人更陰險,吝啬,但又膽小怕事,趕緊把錢都交出來!”
“可是我沒錢……我剛搬來紐約不久,我在這裡人生地不熟……”
“見你的鬼去吧!”納什怒道,“我知道,你們亞裔最喜歡存錢了!老子專門愛搶你們,快告訴我,錢放在哪裡?”
克裡斯蒂娜開始掙紮,兩人推搡扭打起來。
納什怒火中燒,發狠将她推向陽台,按住她的頭,往玻璃窗戶上撞去!
隻聽“哐當”一聲,玻璃碎了,掉落樓下,在寂靜的夜空中發出碎片聲音。緊接着克裡斯蒂娜“啊!”的慘叫一聲,頭上鮮血直流。
“見鬼!這動靜鬧太大了,肯定會驚動周邊……”納什不由得慌了起來,“你再鬧騰,我就弄死你!”
克裡斯蒂娜疼痛不已,掙紮撲騰。
納什不由得慌了神,感覺失去了控制。他心一橫,不管不顧,順手抓起旁邊一把剪刀,照着克裡斯蒂娜的脖子上紮去!
一刀!兩刀!三刀!四刀……
克裡斯蒂娜的脖子動脈紮穿,殷紅的鮮血噴射而出,呲得納什滿臉都是血!
她瞪着驚恐的大眼,望着納什,漸漸全身癱軟,倒在地上。
“FUCK!”納什咒罵着,“今天真晦氣!這婊子可害苦了我……”
他扔下克裡斯蒂娜,轉身開始翻箱倒櫃,在房間裡尋找錢财。
“見鬼,不是說亞洲人都愛存錢在家裡嗎?怎麼沒有?”納什一邊喃喃自語着,打開所有抽屜、櫥櫃。
十分鐘過去,他才在床頭櫃找到一疊美元:“媽的!竟然隻有200美金!這個婊子,今天我可是要栽了!”他收好錢,擦掉臉上的血迹,想逃離現場。
隻是,此時警察們已經到來,向他喊話:“你已經被包圍了!”
緊接着,“砰砰砰”幾聲槍響,門鎖被打開,警察蜂擁沖了進來。納什腿部中彈,痛得哇哇大叫,倒在地上,被警察所擒獲。
整個抓捕過程,簡單明了,隻用了短短5分鐘,就宣告結束。
隻是,克裡斯蒂娜再也醒不過來,她冰涼的屍體躺在自家卧室裡。在寒冷的氣溫中,血液早已凝固,然後便是法醫将她的屍體拖走。第二天房東滿腹牢騷,來重新打掃了房間,一周之後,又挂出了“出租房屋”的招牌,鄰居們的生活一切如常。
随着美國經濟的不斷下挫,下層人民生活的日趨不堪,有色人種對社會的仇恨愈演愈烈,然而,這當中最受傷害的卻是亞裔人士。
通常來說,白人的生活區與黑人泾渭分明,且反擊意識較強;而亞裔、尤其是華裔,因為經濟水平不足,生活區與黑人常有交集,又較為軟弱容易受欺,成為了黑人最常攻擊的對象。
克裡斯蒂娜死了,紐約市華人聯合會為她發出了抗議,但人們對此已經見怪不怪,近年來,這樣的事件發生得越來越頻繁:
2022年初,一位中年華人女性,在紐約地鐵站,突然遭到一名黑人流浪漢襲擊,跌落鐵軌,當場死亡,而這位女性生前還幫助過許多流浪漢。這名黑人罪犯被捕時,還像鏡頭露出笑容,做出鬼臉,滿不在意的模樣。
2022年1月,33歲的谷歌華裔女統計師王曉楠,傍晚下班遭到一名黑人襲擊,用棒球棍擊打她的頭部緻死,并搶走了她的電腦等用品。這名黑人之前已對多名亞裔女子作案,屢屢得逞,他聲稱“亞裔是最容易下手的”。
2021年11月,22歲的加州大學生鄭明凡,來自于中國廣州,他還有半年就畢業并拿到了銀行的offer,卻在離校路上遭到兩名黑人搶劫,并被擊中三槍,倒在血泊中喪身。這兩名黑人聲稱“來美國念書的華人子女,家裡都很有錢,搶他們的最劃算”。
據統計,僅在2021年,全紐約市就發生了124起針對華裔的犯罪行為,幾乎每兩天就有一名華裔遭到傷害!
逝者已逝,生者當引以為警示。美國社會的階層割裂,長期将有色人種置于社會邊緣,激發了各種矛盾,造成了弱肉強食的欺淩犯罪,值得全社會進行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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