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把青蛇打入修羅道,你何忍!
心中的曼玉情結還未散盡,轉眼一看,那青蛇傷痕累累,從漆黑中翻将出來,頭頂竟是一片高樓大廈。仙袂飄飄的畫風忽而轉成蒸汽朋克,空城中一片肅殺之氣。
▲《白蛇II:青蛇劫起》中肅殺的修羅城
原是我入戲太深,這早已不是徐克的《青蛇》,而是動畫《白蛇Ⅱ:青蛇劫起》。然而,小青還是那個小青。不知情為何物,一心隻想阿姊。
這一世,白蛇被困雷峰塔,許仙懦弱倒戈。青蛇本可全身而退,卻不甘苟活,于是法海一掌将她揮下懸崖,美其名曰:“去找尋無我無色的涅槃之境吧。”
于是乎,青蛇堕入渡劫之路。破幻境,戰法海,尋姐姐,一氣呵成。
▲《白蛇Ⅱ:青蛇劫起》海報
追光動畫,你又追到光了。
再續前緣
《白蛇Ⅱ:青蛇劫起》(以下簡稱《青蛇》)上映3天,霸榜院線票房首位。質量上,不算太辜負觀衆。
2019年,《白蛇:緣起》(以下簡稱《白蛇》)低調出世,憑借柔美細膩的畫風和還算順暢的劇情拿下了4.4億票房。若不是半年後《哪吒之魔童降世》淩空絕殺,以50億總票房的絕對優勢成為國漫奇迹,《白蛇》的存在感還能更強些。
▲電影《白蛇:緣起》海報
系列電影,狗尾續貂的例子太多,觀衆着實不敢把心就這麼踏實放着,一旦翻車,太颠簸。彩條屋的封神宇宙,從豆瓣8.4分的魔童哪吒到6.7分的中年姜子牙,路人瞥見也要歎一聲“可惜”。
好在《青蛇》穩住了,目前豆瓣評分與前作隻差了0.4分。而且從某些特定的維度而言,《青蛇》甚至壓《白蛇》一籌。
▲兩部電影的豆瓣評分目前差0.4
《白蛇》講貪念,暗線是人妖平等。《青蛇》講的是執念,明線是女性自強。
從主旨叙事的難度而言,後者遠超過前者。也正是這一點,讓《青蛇》徘徊在及格線,卻沒能進入優勝區。身上的擔子太重,整體表現便缺了點火候。
縱使從畫風和世界觀來看,《青蛇》都有意将繞指柔逆轉為百煉鋼,但部分台詞仍然處理得令人略感突兀,還有一些不能自圓其說的劇情bug,仍然透露出了一絲難盡興的拘謹。
小青被法海打傷後,落入蛇形修羅城的設定,是本片的最大亮點。佛經中講“六道輪回”,便是天道、人道、阿修羅道、餓鬼道、畜生道、地獄道。天道和人道是善道,而阿修羅道則是亦正亦邪,嗔恨好鬥,這概念用于神話系列不能更合适。
▲電影《青蛇》中,小青被法海打傷,落入修羅城
然而,頂着輪回修煉、多元時空的帽子,一開場卻還是《新神榜:哪吒重生》既視感。從頭貫徹到尾的機車轟鳴,牛頭馬面各路妖魔混戰,唯有“風火水氣”四劫輪回和蛇頭蛇尾相銜的“如果橋”能稱得上是别出心裁。
可為何修羅道卻能受區區一介法海和尚掌控?為何在幻境中的法海狀況直接影響了現實進度?這些是影片沒能解答的。
電影背景和基礎設施了解完畢,我們來看看《青蛇》的内核。
一念始終
人生一世,最難對抗的不是外力,而是心魔。此心魔之一,即為執念。執念可陷人于萬劫不複,也可助人勠力鑄神。
▲《青蛇》中小青在無池中看到了自己的執念——小白
此前,青蛇比白蛇少五百年修為,她目之所見不是姐姐,就是蛇洞,始終都是有人形而無人心。而這一次,青蛇沒了蛇身,也丢了法術,得單槍匹馬在修羅城裡領悟人性之劫難。
在前作中,青蛇與白蛇之間若隐若現的緣淺情深,在續作中徹底坐實了。這一次,制作團隊直接、徹底、幹脆地放棄了官配cp。
▲《青蛇》海報
在《青蛇》中,許仙基本上是個為了尊重原版傳說而勉強閃現的工具人。這也是最為《白蛇》粉所诟病的一點。當年前世的義薄雲天,怎麼如今幾張符咒就壓垮了。許仙抱走許仕林之後,當真就與白娘子相忘于江湖啦?
當然,這一部的主要視角是青蛇,情有可原。
畢竟在《白蛇》時,小青就怒斥“人都是再狡猾不過的騙子強盜”,無法理解姐姐與許宣之間的柔情蜜意,又怎會允許區區許仙涉足自己的升級副本。
小青對許仙的痛恨,在他消失于視線後依然存在。她深切地感受到,懦弱無能的男人隻能是生命的累贅,隻有自我救贖的力量才能超越一切感情存在。
▲《青蛇》片段
可惜姐姐無法參透,放不下許仙,隻能由小青來拯救。這便是小青的執念。
白蛇入雷峰塔之前,留下了一條青絲衿帶。從此,它成了小青的執念之物。修羅城中,都是這樣帶着執念之物不甘死去的人。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座城并不是惡魔之城,而是重生之城,隻有執念夠重,才能獲得入場機會。
▲小白留下的青絲衿帶成了小青的執念之物
修羅城中,有三大劫難,度過去,便能逃出生天。
一是天劫,風、火、水、氣,四劫輪回,執念越深,輪回越快。這是修羅城的自然呼吸,釋出災害,喚醒幽靈,以驅逐和吞噬那些執念不深的“劃水者”。
▲《青蛇》的四張海報,代表了風、火、水、氣四劫
二是人劫,城中兩大幫派,三大陣營,人人都有私心。補給數量有限,不争不搶就無法生存。這是修羅城中的内鬥,弱肉蠶食的規律果然是六道适用。
▲《青蛇》中的牛頭幫主
三是心劫,逃出修羅城,多得是方法。補給站萬宜超市内,有一方“無池”,隻要将執念抛下,就可忘卻前塵,輪回重生。再者是黑風洞,隻要殺死心魔,就可帶着記憶跳入生門。
可悲可歎的是,大多數人都是心有不甘,力卻不足。來到修羅城,真能渡劫重生的人,極為罕見。
青蛇涅槃
法海當真是想殺死小青嗎?也未必。他眼見着小青被法陣吞噬,眉頭并非是赢家的快感。反倒像是,感受到了她體内蘊藏的強大力量。
青蛇身上的符号意義,從來都不是傳統女性。她生性警惕,不近旁人,飒爽利落的風格早就注定了不服輸的劇情走向。
她在修羅城中遇到了四個主要人物。兩個女人,一個男人,一個蒙面人。
第一個人是孫姑娘,這是唯一一個在修羅城無理由幫助小青,并帶她渡過适應期,教她使用步槍,駕駛摩托的人。除了一句“可以叫我孫姐”以外,孫姑娘沒有對小青提過任何要求。
▲《青蛇》海報
這也許是本片想傳達的第一層主旨——女孩幫助女孩。但令人遺憾的是,孫姑娘幾乎在主線開始前,就迅速送了人頭,觀衆甚至還沒來得及問問,她究竟是為何而來,心中可曾有過未遂的願望?小青因她而奮起對抗牛頭馬面,為何後來卻一句也不再提?
歎,工具人屬性可不可以别這麼明顯。
第二個人是司馬,這是小青在失去孫姑娘之後,再度碰到的工具人。這個角色存在的意義,主要是讓小青醒悟,男人無論是強是弱,都是不可靠的,想要崛起,隻能靠自己強大起來,突出重圍。
▲小青、司馬、蒙面人一行人和寶青坊主
可是,制作團隊似乎忘了,“女人必須靠自己”這一理念小青早在《白蛇》裡就已知曉,又何必非讓她嘗一道愛情的苦。真沒理由,一個本就優秀的女性,還得在經曆感情之苦之後才懂得何為獨立。當然,這不隻是《青蛇》的錯,這可能是80%女性主題影視劇都會犯的錯。
第三個人是萬宜超市的老闆娘,也是《白蛇》裡的寶青坊主。這位半人半狐的妖娆少女,從來沒有露出過為難的表情。哪裡有生意可圖,她就去哪裡。
▲《青蛇》中萬宜超市的老闆娘,也是《白蛇》裡的寶青坊主
她本是中立無虞的NPC,守護着一跳解千愁的“無池”。那裡徘徊着無數倍受折磨的人,比如差一點就能考取功名的秀才,念念不忘舊時情郎的歌姬。咦,怎麼還是性别刻闆印象?細節忘記處理了啊。
這一次,狐妖少女的戲份不僅大幅增加,而且還推動了關鍵劇情的發展,也算得上是女性互助的組成部分之一。
第四個人是銀發蒙面人,也是電影裡變數最大,情感表達最為複雜的一個角色。此處按下不表。
▲小青和蒙面人
這四個人,從出場開始,一步步将小青領入修羅幻境的最深處。在長達131分鐘,最後還要來一波回憶殺的電影裡,青蛇終于丢掉了她的蛇尾,感受到了人類的貪嗔癡、愛惡欲。每一次曆練,都推動她向着更強大的自我走去。
至于女性力量的闡釋,《青蛇》雖然沒能盡善盡美,卻也做到了盡可能地表達。
▲《青蛇》海報
東京奧運首日,中國隊三名女将奪下三金,可喜可賀。《青蛇》在院線電影獻上一曲姐妹的贊歌,也算是恰逢其時。雖然任重道遠,但好在希望不滅。
如狐妖少女所言,劫起之刻,投身之時。如果放不下執念,那就沖破執念。
總體而言,《青蛇》瑕不掩瑜,愛之深才有責之切,這張票沒白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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