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古時期傳說人鬼混雜,有大能者建六道輪回鎮天壓地。于是人鬼分離,陰陽相隔。
一年有十二個月,七月承上而接下,大多數中國人都認為七是一個匆滿神秘的數字,逢七便有變數。于是出現了很多和七有關的詞語,例如七夕節、頭七、七魄、七情等等。
一
農曆的七月十五,天黑無風無月亮。
崎岖不平的山路上,阿苗一跌一撞的走着。四周黑漆漆的,原本白天還算好走的小路一到晚上簡直寸步難行,四處都被沾滿露水的茅草覆蓋。
手裡的風燈,一米以外的地方完全看不見人影,于是他咒罵道:“這鬼路,走一遭簡直是受罪,根本不是活人走的嘛。”
阿苗的外婆家住在遠離大城市的深山老林中,村裡剛通電,但是沒有信号。由于山高路遠,周圍的鄰居在政府的動員下都搬到了鎮上規劃的小區。但是剩下的一批如他外婆一樣年紀大的老人故土難離,他們不願意搬走,依然留了下來。
一天前家裡突然接到舅舅的電話,說外婆病危,讓全家所有人抓緊趕過來見老人最後一面,于是離的最近的阿苗急匆匆的趕過來。
一路上馬不停蹄的趕路,想不到乘坐的大巴車經過一處山崖時,山上落石封路耽誤了時間。等到了外婆家的小鎮上,天已經要黑了。
找了照明的馬燈,借着微弱的的燈光,本來白天一個小時能走完的山路,今天整整走了二個小時還不到。
阿苗的心情又郁悶又焦急。不過好在,隻要走過前面最後一道叫‘神仙居’山坳坳就到了。
二
‘神仙居’是進小村的唯一必經之路,哪裡地勢彎曲,坳口非常大,迷信的老人說哪裡陰氣挺重的。
阿苗懷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剛剛進入坳口,突然看見山坳裡燈火通明,定眼一看,隻見不遠處燈光點點,裡面像一個小集市一樣人來人往。奇怪的是裡面的人都不說話。
阿苗心裡覺得很奇怪,他以前來過外婆家,依稀記得這裡以前沒有房子啊,現在怎麼那麼熱鬧?
于是走進集市中,攔住了一個路過身邊的人問道:“大叔你好,請問這個地方是什麼時候建的,怎麼以前我從來沒有看見過?”
被攔的人突然轉頭面無表情的看着阿苗,整個集市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也面無表情都看向了他。
看着周圍看向自己的臉,一張張慘白慘白的,阿苗突然感覺有點冷。他不知道是夜晚山中寒涼還是剛才攔了一下路人手臂的緣故。
于是低下頭趕緊的向前邊走邊說道:“不好意思,大叔打擾了啊。”
走了幾步,後面傳來一個陰測測的聲音道:“後生仔,天黑路滑不如就留下來住一晚,何必急着上路?”不知道為什麼,上路兩個字被他說的特别重。
“多謝長輩好意,晚輩家有急事,着急去到前面村尾的外婆家,望見諒。”阿苗低聲回答道。
“你要去前面的村子嗎?那你外婆可是叫馬三婆?”前面突然出現一位枯瘦老頭奇怪的問道。
“恩,是的,正是我外婆。外婆病重我特去看望她?”
“前面直走,不要回頭,有人叫你不要回答,快走。”枯瘦老頭焦急的道。
阿苗意識到這裡一定是發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什麼事情,于是心慌意亂的,頭也不回往前走。身後隐隐約約傳來了激烈的争吵聲。
三
走着走着,不知道什麼時候周圍起了霧,阿苗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發現表竟然已經停了,時間指向二十三點七分七秒。
他記得從進山坳算起,那麼短一段路,他已經走了快半個小時左右了,怎麼還沒有走出去呢?
他有點想不通。于是無頭蒼蠅一樣的又走了十幾分鐘,走着走着看了看四周怎麼那麼眼熟呢,難道又回到剛才出發的原點嗎?
阿苗确定自己迷路了,四周死一樣的靜,他感覺手心冒汗,心慌的厲害,而且還有點頭暈目眩。
他迷迷糊糊的轉着圈子,不知過了多久,近處突然傳來一句熟悉的聲音罵罵咧咧道:“一群不要臉的老鬼,給老娘滾遠點。”
“苗兒你在哪裡?外婆帶你回家?”
阿苗想回答,但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發不出聲。慢慢的他的意識越來越弱,隻記得那個聲音來到了他旁邊,最後他才記起這是外婆的聲音。
外婆人比較潑辣,但是人非常善良,周圍的人對她又敬又怕。
四
外婆帶着他慢慢到了村口,到了村口以後她就停了下來不走了。
村口他看見有一大群人從村裡走了出來。有穿黑衣服的,有穿白衣服的,還有穿的花花綠綠的。
他們手裡拿着好多東西,有些人甚至還挑着東西,其中有一個外婆家隔壁的三叔公大前年還熱情的和他打過招呼呢。
阿苗心想,那麼晚了他們要去哪裡啊?正想問身邊的外婆,一看外婆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走到了那群人中,慈祥的看着自己。隻見她對自己招了招手,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是卻什麼也沒有說。
一陣狗叫聲打破了周圍的甯靜,村子裡傳來陣陣腳步聲,當阿苗的舅舅找到他時他已經暈倒了。
等阿苗醒來時,舅舅告訴他外婆二十三點七分七秒已經去世。去世時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見到他。
老太婆嘴裡一直念叨:“我外甥怎麼還沒有到?他什麼時候才到啊?”
五
阿苗的外婆最終被葬在村子前面的山坳坳裡,旁邊陪伴着一棵上百年的柏樹。柏樹本來早些年由于遮陽要被砍伐,但被阿苗的外婆執意留了下來。
阿苗跪在外婆的墳前燒着紙錢,看着山坳裡密密麻麻的墳頭,他不明白為什麼他七月半經過這裡時,這裡明明燈光點點像一個集市一樣繁華,現在卻是一片亂葬崗?
不遠處的路中間,當時他迷路的地方是一個插滿香簽的大圓形,四周落滿香灰,裡面還有殘留未燃盡的紙錢,他不明白這麼小的地方他為什麼會迷路?
還有外婆明明二十三點七分七秒已經去世,那麼當晚他看見的那個和外婆一樣的人是誰?
村口遇見的王大爺後來經過打聽,也已經去世一年多,那麼那晚他遇見的那個像王大爺一樣的人是誰?
太多不明白的問題困惑着阿苗,他想着長眠于地的外婆,想着那個平時最疼愛自己的老人,以後恐怕再也不能相見,不由把頭埋于地上失聲痛哭。
六
農曆七月半的黃曆上寫着:
七月半,傳統鬼節,鬼門大開,百鬼夜行。
宜祭祖。宜燒香拜佛。
出行大兇;嫁娶大兇;開工破土大兇。
建議:宜靜不宜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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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三善:語善,行善,心善。最愛勸人向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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