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訴人:梅子(化名),女,37,工人
為了這次的相約,梅子專門從邳州趕到徐州,由于對徐州地形不熟悉,我去了車站接她,我們好像是多年的朋友,我第一眼認出了她,一直聊到餐廳,真是讓人沒想到,她堅強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是無數的心酸和痛苦。
不生男孩不罷休!
18年前,還是一名幼兒教師的我,與同事談論婚嫁時說:我要嫁一個我愛的人。同事說我傻,那樣會很累的,勸我找一個愛自己的人。不久親戚給我介紹了一個男朋友,叫風,風比我大4歲,相貌平平,介紹人說他老實,一定會對我好的。年輕的我還不懂什麼是愛情,就相信了。
1990年,我們開始戀愛,其實也談不上戀愛,因為根本沒有正式出去約會過,說話的機會也很少,連面也沒見過幾次。即便這樣我還是于1991年嫁給了風,因為總覺得親戚介紹的肯定不會錯,但感情的成份真的很少。剛開始的一切都還不錯,我與風的家人相處的比較和睦。1992年女兒誕生了,我以為全家人都會為此高興,沒想到農村重男輕女的封建思想如此嚴重,因為沒有生男孩,風的家裡人都開始對我冷眼相看了。他們不讓女兒進家門,無奈我把女兒送到了母親家。我的心像針紮一樣難受啊,但卻沒有任何辦法。
1993年我又懷孕了,查出是女孩,被迫引産,當時我懷孕已經8個月了,醫生說流産會有危險,可是風的家人逼的我沒有辦法啊。我痛哭了整整一天,粒米未進。
對很多事情我總是抱着高姿态,即使風的家人這樣對我,我都不計較,仍在天真地想,一個人的溫情總能感化一個人,并一直樂此不疲地給風的父母洗衣做飯,努力着去适應這一家人,風卻總是幫着他的父母說我的不是。
1994年,我又懷孕了。查出是女孩又被迫引産,懷孕已經5個月,我從早上7點一直叫到晚上5點,險些命喪手術台,原本體質很好的我,又被折騰了幾次,變得弱不禁風了。公婆還一個勁地數落我沒用,隻會生女孩,風也經常對我拳打腳踢。
1995年我又引産了一個女孩,婆婆因為我沒有生男孩對我大打出手,罵了我好多不堪入耳的話。我要去給自己熬點粥喝,婆婆把廚房的門鎖了起來。我無法再忍受這樣的生活,想到了離婚,可是想想未進門的女兒這麼可憐,就忍氣吞聲了下來,總認為事情會有所好轉的。我多麼希望風能給我點安慰啊,可他不但沒有,反而幫助他父母一起罵我。為了能要個男孩,我辭去了教師的工作。
1996年,我終于生了一個男孩,我以為我的命運會因此而改變,從此鹹魚大翻身。一切并沒有如我所願,風和他的父母雖然有喜悅之色,但對我冷漠的态度仍然沒有改變。孩子在三個月的時候一個勁地生病,醫生說是嚴重缺鈣,需要補鈣,婆婆卻一直詛咒孩子是軟骨病,我和婆婆理論了幾句,她就罵了我好久。風在一旁冷笑着,沒說一句公道話。我委屈極了,晚上一個人走在河邊,真想死了算了,這樣就可以一了百了,可兒子的面龐一個勁地在我眼前搖晃,我忽然意識到自己不能如此自私。在河邊哭了整整三個小時後,我回到了家,看到熟睡的風,我一陣陣心寒,他怎能如此不關心我呢,怎能如此缺心少肺?隻是看到兒子,我的心有了些許安慰。
挨打成了我的家常便飯
1998年的一天,我與風的妹妹開了一句玩笑,婆婆又開始罵我,說什麼“你能死了,算什麼東西,敢說我女兒。”我氣極和她理論,她就和她女兒一起和我吵。公公還在旁邊慫恿着,“打,給我狠狠地打”,我又被打得體無完膚,傷痕累累。帶着一顆破碎的心我去了北京,在那裡呆了一個月,由于太思念兒子,寝食難安,我才踏上了歸程,回到家抱着兒子,泣不成聲。
在以後的幾年中,我做過一些小生意,對風的一家人仍是很好,可我的寬容并沒有換來他們的善待,而是更頻繁的打罵。
2001年,我花了11萬在鎮上的黃金地段蓋了一棟樓房,錢全是從親戚朋友那借來的。一身的債務讓我感到身體的透支。蓋房子期間由于公公的挑撥離間,我和風又有了争吵,打罵我三個小時後,我已經遍體鱗傷,在醫院打了三天的吊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