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冰場做教練時,與她一見鐘情。
那是她第一次去滑雪場,踩在雪橇上,她感覺自己像一隻笨拙的熊,雙腳沉甸甸的。就在她一個轉身之後,一個劈叉跌在地上,起又起不來時,他輕盈地滑過去,在她面前停住,彎腰,輕輕一拽,她便起來了。
然後,他拉着她的手,帶着她從滑雪場的最高坡向下滑去。天上細細的雪,她驚叫、歡呼,孩子似的大笑。他被眼前這個美麗純潔的女子深深吸引。
他們很快戀愛,之後結婚。
婚後,相親相愛一段時間,激情在他們之間漸漸退去,生活重新恢複正軌。他們與别的夫妻似乎沒什麼差别,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吃飯,睡覺,每一天重複着每一天。
他還在冰場做教練,工作很忙,休息日他們常休不到一起。他不在家時,她總是有忙不完的家務,洗衣、燒飯、做菜、擦地闆。
他們的房子很大,一百五十平米,裝修漂亮,木質的地闆。
在她的意識裡,地闆就是一個家的靈魂。一個家,如果地闆幹淨漂亮,也代表着主人的教養、身份。因而,她每日都會擦地闆,跪在地上,用細軟的布一下一下地擦過去,每周末,還會專門給地闆打一次蠟。
每回,他領朋友來玩,朋友總會說:你家的地闆真亮,都可以當鏡子啦。他聽了,笑笑罷了。
時光流水,她在一日日的擦地闆中,過去了他們的紙婚、棉婚、木婚……不知不覺,五年了。 他開始感覺她像自己的左手和右手。
漸漸的,他在外面的時間越來越多,有時,甚至和朋友打牌到天亮。
又一個夜不歸家的日子,他隔日回去,
發現她留了字條,隻說:大概你對我對婚姻是倦了的,如果讓你厭倦,不如我們分開一段時間,彼此好好感覺一下,是不是真的該失去對方。
看完字條,他感覺自由。不過十天,他就怎麼也高興不起來。每天下班回來,等待自己的再也不是溫暖的燈光、香甜的飯菜、踏實的生活還有潔淨的地闆。
每晚他都回家,但他一個人躺在床上翻來複去,總覺得少了些什麼。感覺好寂寞。
休息日,他在家開始清理地闆。水很涼,半跪在地闆上,一下下擦過去,洗布、換水,換水、洗布,在機械疲勞的重複動作中,過去了整整三個小時。終于擦完地,他腰酸背痛地坐在沙發上,再也不想動了。環視着明亮了的屋子,他不知不覺想到她,想到她像這樣的擦地,已經擦了整整五年,而且快樂的、從無抱怨地。他突然感覺到,她已不再是滑雪場上那個單純的女孩了,五年來,她為這個家,為他,為他們的愛情,付出了太多。那一刻,他那麼地想她。那麼希望她能在旁邊,能讓他抱抱她。
相愛的兩個人在一起久了,往往會忽視對方的付出。有時,換位體會一下,會讓愛情重新回到身邊。